采購權收回，技術決策權收回，外籍顧問回歸技術顧問的本職。你這個廠長，能配合我改下去，可以留任，但權力要受限。如果不願意....我郭茂宸也不是不近情理的，安排個體麵去處，我也能辦。”
這是最後通牒，但也留了餘地。
周維邦沉默了很久。辦公室裡隻有座鐘的滴答聲。
最終，他長歎一聲：“督辦，我老了，精力不濟，是該讓位給年輕人了。我申請調離，去個清閒點的位置吧。”
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周維邦抬起頭，眼神複雜，“督辦，你是個真想乾事的人。但這條路……難走啊，裡裡外外想吃這口飯的人太多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郭鬆齡站起身，“多謝提醒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又回頭：“周廠長，在你正式調離前，我希望你能配合完成三件事：第一，簽署新的采購凍結令；第二，在廠務會議上公開支持製式標準化改革；第三，平穩交接。”
周維邦鄭重地點頭：“我會的。”
三天後，兵工廠貼出三張告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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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張是《奉天兵工廠物料采購暫行凍結令》，宣布即日起所有新采購暫停，待新規程出台。落款是廠長周維邦、督辦郭鬆齡。
第二張是《關於成立製式標準化委員會並啟動生產線改造的通知》，明確步槍統一為7.92毫米、火炮統一為75毫米的技術路線。附有詳細的改造時間表和各部門職責。
第三張是《兵工廠督察室職權公告》，列明督察室有權審計一切賬目、調查任何異常交易、直接向督辦報告。
三張告示像巨石投入深潭，激起千層浪。
采購部裡人心惶惶，李副廠長請了“病假”。技術部門則熱火朝天地開始研究改造方案，吳文駿辦公室裡每天擠滿了討論圖紙的技術員。外籍顧問們態度各異——德國顧問施耐德積極提供技術資料，日本顧問高橋稱病不出，其他顧問則在觀望。
郭鬆齡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，上午在生產線跟蹤改造進展，下午主持各種協調會，晚上批閱文件。他肉眼可見地消瘦了，但眼神越來越亮。
一周後，吳文駿提交了詳細的《生產線改造方案及預算》。郭鬆齡審閱後，隻改動了幾個數字，就簽上了“同意，速辦”。
又過三天，督察室完成了對采購部的初步審計報告。郭鬆齡讓陳啟明把報告抄送總司令部，同時將涉及嚴重問題的證據單獨封裝，派人送到了楊宇霆的辦公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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