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章 徹查！必須徹查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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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蔭槐遇刺的消息，像一顆冷水滴進了滾油鍋，而帥府大青樓的會議室裡，空氣沉得能擰出水來。
張學良坐在主位，臉色陰沉，眼圈泛著青黑，像是幾夜沒睡好。他麵前攤開著一份油墨未乾的現場簡報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，發出單調的“噠、噠”聲。
下麵坐著張作相、楊宇霆、郭鬆齡、臧式毅、萬福麟、莫德惠等一乾核心要員。沒人說話，每個人都盯著自己麵前那份同樣的簡報，表情各異。
“都看完了？說說吧。”張學良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臧式毅作為主持現場勘查的負責人，不得不率先開口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，語氣有些滯澀：“總司令，各位，現場初步勘驗……的確有些不合常理之處。”
“說具體點。”楊宇霆坐在張學良右手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銳利地盯在臧式毅臉上。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裝，沒穿軍服，但那股壓迫感絲毫不減。
臧式毅翻開文件夾，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：“常朱西遇害處，位於一片天然石堆掩體之後。以當時衛隊描述的交火方位判斷，沒有任何直接射擊線能命中他所處位置。但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吸了口氣：“在他藏身點側前方約三米半處，有一塊高約一米二、質地堅硬且表麵異常光滑的黑色花崗岩。我們在岩石表麵發現了新鮮的撞擊痕跡和金屬殘留，與在常朱西體內取出的變形彈頭材質吻合。技術人員的初步推斷是……子彈可能先擊中了那塊岩石，經過一次極為巧合的折射後，命中了常朱西。”
話音落下，會議室裡落針可聞。
“折射？”郭鬆齡第一個打破沉寂，他眉頭緊鎖，語氣裡充滿了軍人式的懷疑，“臧廳長，你的意思是說，有人在五六百米外開了一槍，子彈不偏不倚打中一塊石頭，然後彈起來，拐個彎，正好擊中了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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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說的隻是勘察結果。”臧式毅額頭冒汗，但話回得很穩，“郭督辦，至於這一槍是有意為之，還是流彈偶然的折射，以目前的證據，無法下結論。”
“是誰乾的有結論嗎？”張學良問。
“根據現場的情況，以及目擊者的回憶，目前初步判斷是土匪所為。至於屬於哪個山頭的，目前還無法確定。”
“無法確定？”楊宇霆冷笑一聲，那笑聲短促而冰冷，“瀚奎（臧式毅字），我覺得結論經不起推敲。常蔭槐的衛隊五十多人，裝備精良，被一支人數不明的小股武裝幾乎全殲，對方現場沒有留下屍首，來得快撤得快，組織嚴密戰鬥力強悍，這種戰術素養，是土匪？咱們剿匪這麼多年，大的綹子要麼消滅，要麼收編，我想知道知道東北哪一綹子的土匪，有這份本事？有這份膽量？”
他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，目光卻緩緩掃過在座眾人，最後落在了張學良臉上，希望少帥張口。
可是張學良麵無表情，隻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茶水似乎有些涼了，他微微皺了皺眉。
張作相一直半眯著眼，像是養神，此刻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蒼老而疲憊：“鄰葛的話，不是沒道理。這事太蹊蹺，透著邪性。瀚襄（常蔭槐字）性子直啊，黑龍江那邊還亂，他得罪的人不少。但這綹子人，不一般。”他搖了搖頭，沒再說下去。
多年來宦海沉浮的直覺讓他嗅到了危險，常蔭槐跋扈專橫，是楊宇霆的鐵杆，在黑龍江儼然獨立王國，這早就不是什麼秘密。
他的死，對楊宇霆而言是折了臂膀，那麼最大的受益人是誰？他甚至覺得，向這個方向去想，都是很危險的事。於是他把話題岔開，看向萬福麟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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