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 清理警備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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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宇霆目光閃動，立刻提出了另一個關鍵問題：“總司令，常朱西生前還兼任東三省交通委員會委員，負責與滿鐵、俄方的鐵路交涉事宜。這一攤子，事務專業，牽涉極廣，尤其是眼下與日本方麵關於鐵路的談判正在節骨眼上，也不能無人負責。”
這才是他真正的關切點之一。常蔭槐死後留下的權力空白，交通這塊肥肉，他楊宇霆想抓在手裡。
張學良似乎早有考慮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：“交通委員會的事，確實緊要。鄰葛，你是總參議，熟悉全局，又與日方多有接觸。在找到合適人選之前，就請你暫時兼管起來，相關談判和交涉，你先接過去，務必不能中斷，更不能讓日方借機生事。”
楊宇霆心下稍定，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：“這……宇霆才疏學淺，且總參議事務本就繁忙，恐難兼顧……”
“能者多勞嘛。”張學良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眼下正是用人之際，鄰葛就不必推辭了。具體事務，可以讓交通委員會原有的辦事人員先辦著，你把握大方向即可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楊宇霆知道不能再推，隻得微微欠身：“既然總司令信重，宇霆自當儘力。”
一場會議，看似在討論凶案和善後，實則完成了黑龍江權力格局的初步重新分配。萬福麟得了實權，但隻是“暫代”；楊宇霆抓到了更有實利和戰略意義的交通外交權，也是“暫管”。真正的博弈和蛋糕切割，被推遲到了“局麵穩定”之後。
至於常蔭槐究竟死於誰手？是神乎其技的狙擊，還是詭異的巧合？是仇殺，還是政治清除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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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座的都是人精，心裡各有猜測，但沒有人再深入追問。在這個微妙的時刻，追查真相的力度和方向，本身就是一種表態。
這時張學良揉了揉眉心，開始接管會議：“說完人事，再說說這支‘山林警備隊’。”他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火氣，“五十多人的衛隊，在自己的地盤，保護不了一個省朱西。這所謂的‘警備隊’是乾什麼吃的？在襲擊發生時又在哪兒？他們到底是保境安民的隊伍，還是隻會禍害地方、吸食民脂民膏的廢物？”
這話說得極重。在座不少人都知道這支隊伍底細不乾淨，但沒想到少帥會在此刻直接點破。
萬福麟早就將這支警備隊視為眼中釘、肉中刺，他臉色嚴峻，沉聲道：“總司令，不瞞您說，這支‘山林警備隊’在黑龍江，名聲早就臭了。編製混亂，兵員多為收編的土匪、逃兵，軍紀渙散。他們占據黑河、璦琿等處要地，名為警備山林、剿匪安民，實則時常擾民，強征暴斂，甚至與地方土匪暗通款曲，坐地分贓之事，也時有耳聞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楊宇霆，繼續添油加醋：“此次常朱西遇襲，據生還衛兵及附近鄉民反映，襲擊發生時，本該在周邊區域巡邏警戒的警備隊人馬，竟無一及時趕到支援。直到事發後近兩個小時，才有零星隊伍出現。其反應之遲鈍，職責之廢弛，可見一斑。”
郭鬆齡冷哼一聲，接口道：“這麼多人，這麼多槍，白花花的銀子花出去，養了這樣一幫廢物！廢物也就算了，還不聽號令、欺壓百姓，這幫玩意留著還有什麼用！”
張作相歎了口氣，緩緩道：“茂宸話有點糙，理卻不差。老帥在世時，最恨的就是軍紀敗壞、魚肉鄉裡。這支隊伍，既然保護不了主官，又在地方上惡名昭著，確實沒有再存在的道理。”
楊宇霆麵色陰沉。這支警備隊雖名義上歸黑龍江省政府，實則與常蔭槐個人綁定極深，其中不少軍官都是他幫著常蔭槐物色或安排的。隊伍被裁撤整編，意味著他在黑龍江的一大臂助和影響力渠道被斬斷。但他此刻無法出言維護——常蔭槐的死，這支隊伍保護不力是鐵一般的事實，任何為其開脫的言辭，都隻會引火燒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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