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6章 暴打鮑英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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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半小時，郭鬆齡去解手。穿過回廊時，聽見西廂房傳來鋼琴聲——是《夢中的婚禮》，彈得有些生澀，錯了兩三個音。
他站在窗外看了會兒。一個穿淡藍旗袍的女子背對著窗，三個孩子圍在琴凳旁。懷寧的小腦袋一點一點地跟著節奏。
回宴廳時，那位置還是空著。
酒過三巡，氣氛正酣時，張首芳端著酒杯過來了。
她是張學良的大姐，今年三十三歲，盤發梳得一絲不苟，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得嚴嚴實實。
果然是張家人的樣貌——鼻梁又高又直，像她父親，透著一股子倔勁兒。嘴唇偏薄，不塗胭脂，抿成一條線時，便有了大帥當年拍案決事時的那種不容置喙。
她盤發梳得一絲不亂，用的是老式銀簪，耳墜是簡單的珍珠，身上那件墨綠色暗紋旗袍，料子是上好的杭綢，卻無任何多餘裝飾。
走路時腰背挺得筆直，步子不大，身上那件墨綠色織錦旗袍剪裁得體，襯得身段挺拔，手腕上一對翠玉鐲子隨著動作輕輕相碰，發出清響。
“郭將軍，”她聲音不高，卻能讓周圍幾桌都安靜下來，“我代漢卿敬你一杯。這幾年，辛苦了。”
郭鬆齡起身舉杯回禮：“大小姐過獎，分內之事，分內之事。”
兩人對飲一杯。張首芳放下酒杯，坐在空出的座位上。
酒桌上閒談的空兒，張首芳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，目光在郭鬆齡臉上停了停：“剛才……去看懷寧了？”
郭鬆齡沒否認：“聽見琴聲，順路看一眼。”
“孩子有些天分，也舍得用功。”張首芳淡淡道。
張首芳剛要繼續，那邊主桌有人喚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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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了郭鬆齡一眼，轉身離開，旗袍下擺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。
席快散時，張首芳牽著懷寧的手走進來，
“孩子們鬨著要找父親。”她對主桌方向說，眼睛卻看著地麵。
懷寧跑到郭鬆齡身邊，小聲說：“張阿姨會折紙鶴。”
“是麼。”
“折了三個，我們一人一個。”靖安從口袋裡掏出隻紙鶴，翅膀折得有點歪。
郭鬆齡接過紙鶴，放在桌上。
宴席在十點散場。送客時，張學良拍著郭鬆齡的肩：“我那幾個媽媽都稀罕孩子，你沒事兒多帶他們來玩，跟自己家一樣。 ”
“一定。”
“守芳鋼琴彈得不錯，孩子們喜歡，就讓她多教教。”張學良顯然有心撮合。
這時候再不接上話，就有點不識抬舉了——郭鬆齡問道：“大姐回家裡多久了？”
提到這個，張學良嘴角繃得緊緊的，咬了咬牙：“鮑英麟那個癟犢子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他深吸了口氣，像是把火氣壓下去，“就是個見風使舵的玩意，我爹活著的時候，我姐在他家說啥是啥。
皇姑屯之後，他就揚巴起來了，最開始說些三七嘎達話，敲打人，後來就動手，沒讓我姐過過一天安生日子。
大姐是從天津租界跑回來的，待一年多了，天天也不樂嗬。”
郭鬆齡點頭，忽然像想起了什麼，他走近一步，和少帥密語幾句，少帥時而嚴肅，時而點頭，最後說了一句：“差不多就行，畢竟有親戚。”
郭鬆齡答應下來：“是。我這輩子，就TMD看不起家暴的。”
“啥叫家暴？”少帥沒聽過。
“哦，就是家庭暴力。”郭鬆齡解釋。
馬車來了，他先把孩子抱上去。回頭時，看見張首芳站在門廊下，懷裡抱著什麼東西。見他回頭，她快步走過來。
“孩子們的圍巾落下了。”她把兩條圍巾遞過來。
“多謝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她站了兩秒，雪花落在她頭發上，“郭軍長慢走。”
馬車動了。郭鬆齡從車窗看見她還在門口站著，直到拐彎看不見。
車廂裡，懷寧問：“爹，我們還能來聽琴麼？”
“想聽？”
“嗯。”
孩子們睡下後，他坐在書房抽煙。煙灰缸裡已經有三四個煙頭時，電話響了。
是張學良。
“茂宸，到家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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