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。從方向和數量判斷，至少一個小隊的日軍，押著十幾個俘虜往上遊去了。
“是咱們的人。”王鐵牛聲音發顫，“被鬼子抓了。”
陳峰沒說話。他沿著痕跡往前走，在竹林邊緣看到幾具屍體。三個遠征軍士兵，雙手被反綁，後腦中槍——典型的處決方式。屍體還沒硬透，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。
王鐵牛捂住嘴，胃裡翻騰。
陳峰檢查了屍體。士兵很年輕，最大的不過二十五六歲。身上的軍裝被扒走了，隻留下破爛的內衣。腳上的布鞋也沒了，赤著腳。
“畜生……”王鐵牛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陳峰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再睜開時，眼神冷得像冰。他從屍體旁撿起一塊破布，蓋在其中一個士兵臉上。
“記著他們的樣子。”陳峰說，“以後每殺一個鬼子，就當是給他們上炷香。”
兩人退回竹林。陳峰把看到的情況告訴眾人。趙老根一拳砸在竹子上，老眼裡有淚光。李雙虎罵個不停，從鬼子祖宗十八代罵到緬甸的鬼天氣。林文軒臉色慘白，手指死死摳著槍托。
“陳大哥，咱們……”宋石頭紅著眼，“咱們得做點啥。”
“做。”陳峰說，“但不是現在。跟上那隊日軍，摸清他們的路線、人數、裝備。找機會。”
“啥機會？”孫胖子問。
“救人的機會，或者殺人的機會。”陳峰開始分配任務，“趙老根、李雙虎，你們倆傷還沒好，留在這兒看守營地。王鐵牛、宋石頭、孫胖子、林文軒，跟我去偵察。記住，隻看不動，沒我的命令，不準開槍。”
李雙虎不乾：“俺也要去！胳膊傷了又不耽誤走路！”
“服從命令。”陳峰盯著他，“你現在去了，真打起來就是累贅。養好傷，以後有你殺鬼子的時候。”
這話難聽，但李雙虎沒再爭辯。
陳峰帶著四人沿河岸往上。這次他走得更小心，每五十米就停下來觀察。日軍留下的痕跡很明顯——折斷的樹枝、踩倒的草叢、偶爾丟棄的煙蒂。
走了約兩公裡，陳峰抬手示意停下。
前方有說話聲。日語。
陳峰打了個手勢，五人趴進河岸邊的蘆葦叢。他輕輕撥開蘆葦，看到河灣處有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。
十二個日軍士兵，正在空地上休息。他們圍著火堆——火很小，煙也不大，但在叢林裡已經很顯眼了。火堆上架著鐵飯盒，煮著東西。旁邊地上坐著八個被俘的遠征軍士兵，雙手被綁，垂著頭。兩個日軍持槍看守。
陳峰數了數。十二個日軍，裝備齊全：三八大蓋十一支，歪把子機槍一挺。領隊的是個軍曹，腰挎指揮刀。那挺機槍架在火堆旁的石頭上，槍口對著俘虜。
“十二個……”林文軒聲音發顫，“咱們……咱們打不過吧？”
“硬拚打不過。”陳峰低聲說，“得用腦子。”
他觀察地形。河灣呈弧形，日軍背靠河流，三麵是樹林。他們選這個地方休息，是為了視野開闊——但這也是弱點。樹林可以藏人。
“聽著。”陳峰把四人聚攏，“我去上遊製造動靜，引開一部分日軍。你們看我的手勢，等我那邊槍響，你們就開火。先打機槍手，再打軍官。”
“你一個人去？”王鐵牛急了。
“一個人目標小。”陳峰說，“記住，開槍要準。每人分配目標：王鐵牛，你打機槍手；宋石頭，打那個軍曹旁邊的伍長；林文軒、孫胖子，你們打最近的看守。打完立刻換位置，別在原地呆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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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那俺們用啥槍？”孫胖子問，“俺這中正式就三發子彈了。”
陳峰把繳獲的三八大蓋遞給他：“用這個。子彈多，射程遠。記住，三八大蓋後坐力小，但彈道平直，打兩百米內不用太高標尺。”
他又看向林文軒：“你會用槍嗎？”
“軍訓……軍訓打過靶。”林文軒緊張地推眼鏡。
“那就夠了。”陳峰從背包裡取出兩個日軍手榴彈，交給王鐵牛和宋石頭，“這個，拉開保險，磕一下，數三秒再扔。別扔早了讓鬼子撿起來扔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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