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在外麵，十死無生。”陳峰看著漆黑的山林，“明天開始，得加快速度。你告訴鄭大海，開路組把痕跡處理乾淨些。”
“中。”
第二天，速度果然加快了。但代價是更多人掉隊。到中午時，又有三個華僑走不動了，其中一個是六十多歲的老太太。
“長官，俺娘真走不動了……”她兒子哭著說，“您行行好，給點吃的，讓俺娘歇會兒……”
陳峰看著老太太。老太太臉色蠟黃，喘得厲害，確實走不動了。
“抬。”他說。
“啥？”
“做擔架，抬著走。”陳峰對李雙虎說，“你帶幾個人，砍竹子做擔架。輪流抬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陳峰打斷，“進了叢林支隊，就是一家人。隻要還有一口氣，就不能丟下。”
李雙虎帶人去做擔架。老太太的兒子跪下來要給陳峰磕頭，被陳峰拉住：“留著力氣，一會兒抬你娘。”
下午，隊伍進入野人山邊緣地帶。
環境明顯變了。樹木更高大，藤蔓更密集，光線更暗。空氣潮濕悶熱，像蒸籠。地上鋪著厚厚的腐葉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發出“噗嗤”聲。
“小心螞蟥。”陳峰提醒，“把褲腿紮緊，袖口也紮緊。脖子圍上布。”
話音剛落，就有人慘叫——一個華僑小孩脖子上叮了條螞蟥，已經吸得鼓鼓的。周若琳趕緊過去，用鹽撒在螞蟥身上，螞蟥脫落，傷口血流不止。
“別硬拽。”周若琳一邊包紮一邊教大家，“用鹽，或者用火烤。硬拽會把螞蟥頭留在肉裡，會感染。”
繼續前進。路越來越難走。有時得用砍刀開路，有時得爬過倒伏的巨樹。傷員們疼得直哼哼，但沒人說要停下。
傍晚，前方探路的栓子突然跑回來，臉色難看：“陳長官，前麵……前麵不對勁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有霧，紫色的霧，看著邪乎。鄭班長讓我回來請示，是繞路還是硬闖？”
陳峰心裡一沉。瘴氣。
他讓隊伍停下，自己跟著栓子到前麵去看。果然，前方山穀裡彌漫著淡紫色的霧氣，緩緩流動，像有生命。霧氣籠罩的地方，草木都顯得蔫蔫的。
“是瘴氣。”陳峰說，“繞路。”
“可是繞路得多走一天……”鄭大海皺眉。
“總比死強。”陳峰轉身回隊伍，“通知所有人，捂住口鼻，濕布最好。從右邊山梁繞過去，別下山穀。”
隊伍改變方向。但山路更陡，攀爬更費力。抬擔架的人幾乎是用肩膀扛著往上爬。陳峰的肩膀又開始流血，繃帶滲出血跡。
爬到半山腰時，一個抬擔架的兵腳下一滑，擔架翻了。老太太摔出去，滾下山坡。
“娘！”她兒子瘋了一樣往下衝。
陳峰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旁邊的藤蔓，跟著滑下去。山坡陡峭，碎石滾動。老太太卡在兩棵樹中間，昏過去了。
陳峰檢查，還好，隻是擦傷，沒骨折。他背起老太太，一手抓著藤蔓，艱難往上爬。傷口崩開，血浸透了繃帶，滴滴答答往下淌。
爬到坡頂時，陳峰眼前一黑，差點栽倒。王鐵牛和李雙虎趕緊接住。
“陳大哥！”周若琳衝過來，看到他肩膀上全紅了，眼淚唰地流下來。
“沒事。”陳峰把老太太交給她兒子，“繼續走，天黑前得翻過這道山梁。”
天色漸暗。隊伍終於翻過山梁，來到一處相對平緩的坡地。陳峰下令紮營——這次連小溪都沒有，隻能喝竹筒裡儲存的水，省著用。
夜裡，陳峰發起了高燒。
他躺在臨時鋪的芭蕉葉上，渾身滾燙，意識模糊。吳小海用最後一點酒精給他擦身降溫，但效果不大。
“得退燒，不然會燒壞腦子。”吳小海急得團團轉。
周若琳忽然想起什麼：“等等，我好像見過一種草藥……”她拿起一根火把，“王大哥，陪我一下。”
“太危險了，天黑了……”
“陳大哥等不了！”周若琳聲音帶著哭腔。
王鐵牛一咬牙：“中，俺陪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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