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組，偵察組，沈國棟負責。任務：二十四小時監視細胞鎮日軍動向，特別是渡河器材的存放位置、守衛情況、運輸路線。”
“第二組，破襲組，鄭大海負責。任務：在夜間潛入細胞鎮外圍，破壞渡河器材——用炸藥炸，用火燒，用刀割。記住，不要硬拚，打了就跑。”
“第三組，狙擊組，我親自帶隊。任務：在細胞鎮周邊製高點設伏，狙殺日軍工兵、軍官、通訊兵。讓他們指揮失靈，工事修不起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新兵班：“你們九個人，編入支援組，由劉長順帶領。任務：建立前進補給點，運送彈藥、食品、藥品，護送傷員撤回。這是後勤，但同樣重要——沒有你們，前麵的人打不下去。”
新兵們挺直腰杆。
“最後說一句。”陳峰聲音抬高，“這次任務，不是為了守住某個陣地，而是為了拖延時間。拖一天，後方防線就加固一天；拖兩天，援軍就離得近一天。哪怕拖一小時，都可能多救幾條命。所以，不要想著一次殺多少鬼子，要想著怎麼讓他們慢下來。”
帳篷裡鴉雀無聲。
“有問題嗎？”
陳阿四舉手：“長官，俺……俺能去破襲組嗎？俺在細胞鎮乾過工，熟悉裡麵的路。”
陳峰看向鄭大海。鄭大海點頭：“行，跟著我。”
林水生也舉手：“長官，俺會水，能潛到江裡搞破壞……”
“編入破襲組水鬼小隊。”陳峰說，“鄭大海，找會水的帶帶他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散會，各自準備。淩晨三點，第一批出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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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散去，帳篷裡隻剩陳峰和幾個骨乾。周若琳沒走，她走到陳峰麵前：“陳大哥，我呢？”
“你留在基地，照顧傷員。”
“可我想去……”
“這是命令。”陳峰看著她，“周若琳，你不是戰鬥人員。你的戰場在醫療棚，那裡同樣需要你。”
周若琳咬著嘴唇，最終點頭：“那你們……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會的。”
淩晨兩點，隊伍集結完畢。偵察組二十人，輕裝，帶電台和望遠鏡。破襲組三十人，帶炸藥、燃燒瓶、水下爆破器材。狙擊組十五人，全是老兵，帶加蘭德步槍和偽裝網。
陳峰左肩還疼，但他背起了狙擊槍。沈國棟想勸，被他擺手製止。
“出發。”
三組人分頭消失在夜色中。陳峰帶著狙擊組沿江岸往北走，目標是細胞鎮上遊五裡處的一處山脊——那裡能俯瞰整個江麵。
月光很淡，叢林裡漆黑。十五個人呈單縱隊，腳步輕得連蟲鳴都沒驚動。陳峰打頭，每一步都踩得極穩，儘管左肩的疼痛讓冷汗浸透了內衣。
走了約一小時，到達預定位置。山脊陡峭，但視野極佳。陳峰用望遠鏡觀察江麵——月光下，能看到細胞鎮方向的江邊有火光，人影晃動。
“鬼子在準備渡河器材。”他低聲說，“大劉，帶三個人去左邊山頭建立觀察點。二狗，右邊。其他人，在這裡挖狙擊陣地。記住，偽裝要做好，天亮前必須完成。”
“是。”
十五個人散開。陳峰選了個樹根下的位置，用工兵鏟挖射擊坑。左肩使不上力，隻能用右手和腰勁。挖了半小時，坑成形了，他鋪上樹枝和落葉，又砍了些灌木做偽裝。
天蒙蒙亮時，所有狙擊陣地都準備好了。從江麵方向看過來，山脊上隻有灌木和亂石，根本看不出藏了十五個人。
陳峰趴在射擊坑裡，用望遠鏡觀察細胞鎮方向。晨霧中，能看清江邊的情景——至少兩百名日軍工兵正在搬運器材：橡皮艇三十多艘，浮橋組件堆成小山，還有幾輛卡車在卸貨。
一個日軍軍官站在江邊指揮，拿著地圖和望遠鏡。陳峰調整瞄準鏡，看清了軍銜——少佐。
距離八百米，風速偏西每秒三米，濕度大……
他深吸一口氣，屏息，食指輕搭扳機。
但沒扣下去。
現在不是時候。狙殺一個軍官，會暴露位置，讓日軍提前警覺。他要等，等渡河作業開始，等工兵們下水。
耐心，是狙擊手的第一課。
太陽升起，江麵泛起金光。日軍工兵開始組裝浮橋，橡皮艇也下了水。一切井然有序——這支日軍部隊顯然訓練有素。
陳峰看看懷表：上午七點二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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