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撤刃·雷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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埋雷的活兒交給了工兵班和九個新兵。
天剛蒙蒙亮，劉長順就帶著人在溶洞裡清點剩下的炸藥：TNT整塊二十八公斤，繳獲的日軍九七式手榴彈四十二枚，美製Mk2手榴彈二十枚，還有三箱日軍用於修工事的“九三式”爆破筒——每根長一米五，裝藥兩公斤。
“不夠。”劉長順瘸著腿走到陳峰麵前，“要想把從江邊到溶洞這片區域布成死亡地帶，至少需要八十公斤炸藥。”
陳峰正檢查撤離路線圖，頭也沒抬：“用詭雷，不是地雷陣。一顆手榴彈加絆線，能換一個鬼子。三根爆破筒串聯，能炸翻一輛車。要的是讓他們步步驚心，不是炸平這片山。”
“那也得有足夠多的點。”劉長順指著地圖，“從江邊到這兒，直線三裡，實際山路五裡。要想全覆蓋，至少需要兩百個觸發點。”
陳峰終於抬頭，看向溶洞裡正在收拾行裝的士兵：“鄭大海，把所有人身上的手榴彈都收上來。沈國棟，狙擊組把多餘的子彈貢獻出來——拆彈頭，火藥集中。”
“拆子彈？”鄭大海愣了下。
“子彈發射藥是硝化棉，遇明火就爆。”陳峰站起來，左肩的繃帶在晨光中泛著黃——昨晚又滲血了，“把手榴彈的鑄鐵外殼砸碎，彈片和炸藥分開。炸藥集中做爆破筒的增裝藥，彈片裝進竹筒，拌上子彈火藥，做破片雷。”
劉長順眼睛亮了：“竹筒雷！這玩意兒一炸一片！”
“但布置時間不夠。”沈國棟看了看懷表，“現在六點半，按計劃中午就得開始撤離。最多五個小時。”
“夠。”陳峰看向新兵班，“陳阿四，林水生，你們九個，跟劉班長學布置絆發雷。要求：隱蔽，致命，連環。”
“是！”
九個新兵圍過來。劉長順蹲在地上，用樹枝畫圖：“絆發雷分三種：低絆、中絆、高絆。低絆離地十厘米，專絆腳脖子；中絆五十厘米，絆腰；高絆一米二，絆脖子。鬼子搜索隊一般三人一組，前後間隔五米。咱們就在他們必經之路上，三種高度交錯布置。”
他拿出一枚九七式手榴彈，擰開底蓋，拉出保險繩：“看見沒？這繩子一拉，延時四秒。咱們用藤蔓做絆線，一頭拴樹上，一頭拴這繩子上。鬼子一絆，繩子拉出來，手榴彈掉地上，四秒後炸。”
林水生小聲問：“班長，那咱們自己人要是回來……”
“所以要做標記。”劉長順從懷裡掏出一小包紅布條，“每個雷點旁邊，在樹乾離地一米五的位置係一根。咱們自己人認得，鬼子不認得。”
“萬一鬼子看見紅布條呢？”
“那就讓他們猜。”劉長順咧嘴，“有的是真雷，有的是假雷。真真假假，嚇也嚇死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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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阿四盯著手榴彈，突然說：“班長，俺有個想法。”
“說。”
“鬼子不是有軍犬嗎？狗鼻子靈，能聞出炸藥味。咱們能不能……在真雷旁邊埋點死人肉？狗聞著味兒過去，鬼子跟著狗，正好踩雷。”
溶洞裡靜了下。所有人都看向陳阿四——這個四十天前還在細胞鎮挖工事的華僑，現在能麵無表情地說出這種話。
劉長順看向陳峰。陳峰點頭：“可行。昨天被打死的日軍屍體，拖兩具過來。”
“可……那都臭了。”鄭大海皺眉。
“就是要臭。”陳峰說，“越臭，狗越興奮。”
兩具日軍屍體從江邊拖回來時，已經招滿了蒼蠅。陳阿四和林水生用芭蕉葉裹著手，把屍體拖到預定雷區。劉長順在旁邊指導：“屍體放雷點下風處三米，讓狗順著味過來時正好經過絆線。記住，屍體上撒點鹽——加速腐爛，味兒更衝。”
林水生一邊撒鹽一邊乾嘔，但手沒停。
上午八點，布雷工作全麵展開。工兵班分三組：一組在江邊至溶洞的主路線上布設連環雷，每組三到五個雷，用藤蔓串聯，一觸發全炸。二組在兩側山坡布設滾石雷——把炸藥包綁在石堆後麵，絆線橫拉，一炸石頭就往下滾。三組在溶洞周圍布設最後防線，用的是美製Mk2手榴彈——這種手榴彈破片多，殺傷半徑十五米。
新兵班跟著學，很快上手。陳阿四腦子活，發現藤蔓在陽光下會反光，就用泥巴抹了一遍。林水生眼尖，能看出哪片地麵被翻動過，主動負責偽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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