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敵後行動中損失掉。”
陳峰抬頭看他：“米勒，你知道為什麼我的兵肯拚命？”
米勒搖頭。
“因為他們看到我在前麵。”陳峰指著地圖上細胞鎮的位置，“第一次進細胞鎮燒糧庫，我在前麵；野人山突圍斷後，我在後麵；三天前撤出西岸，我是最後一個上船的。如果我躲在東岸指揮，下次再讓他們渡江，就沒那麼多人肯去了。”
米勒沉默良久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把煙鬥收起來：“五天前你說需要三天休整，現在還剩兩天。二十個人的裝備，明天上午可以備齊。但有個問題——你們的無線電太老，穿透叢林信號很差。我給你配一套美軍的SCR-536，手持步話機，有效通話距離三公裡。”
“需要多少人培訓？”
“半天。”米勒說，“周若琳女士英語好，讓她學，回來教你們。”
陳峰點頭：“行。”
米勒走後，帳篷裡隻剩陳峰一個人。他展開地圖，手指沿著怒江往上移，停在細胞鎮西南二十裡處——日軍第五十六師團主力的集結地。
渡江後，他們要在這裡潛伏，偵查，破壞。
像一把匕首，插進鬼子的肋下。
他收起地圖，走出帳篷。後山的墳地裡有新添的墳包——趙鐵柱的，李福貴的，還有昨天沒搶救過來的一個重傷員。
月光下，墳頭插著的木牌像沉默的士兵。
陳峰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回營。
左肩的傷提醒他，這副身體不是鐵打的。
但戰爭還沒打完。
他還不能倒下。
次日淩晨四點，天還沒亮，緊急集合哨響了。
二十個候選人從帳篷裡衝出來，三分鐘內列隊完畢。鄭大海舉著火把，照著一張張疲憊但緊張的臉。
“臨時加訓！”他吼道，“敵情通報，日軍第五十六師團先遣部隊已在細胞鎮完成集結，預計今夜渡江！咱們的任務——即刻出發，在江岸布設觀察哨，隨時報告渡江時間！”
陳峰從指揮部帳篷快步走出，左肩纏著新繃帶，臉色比昨天更白。
“沈國棟，帶偵察排沿江岸往北搜索，三公裡範圍內發現任何渡江跡象立刻回報。鄭大海，火力排進入預設陣地，帶上巴祖卡。大劉，工兵班在江邊布置最後一道詭雷——不是攔鬼子，是掩護咱們觀察哨撤退用的。”
“是！”
“陳阿四，林水生，王根生。”陳峰看向隊列最後，“你們三個，跟著我。”
三個新兵眼睛亮了。
三分鐘後，隊伍消失在晨霧裡。
怒江在黎明前最黑。
陳峰趴在江邊一塊巨石後，望遠鏡貼著岩縫。對岸細胞鎮方向，隱約能看到火光在移動——不是篝火，是車輛編隊。
“來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沈國棟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：“北段江麵發現橡皮艇，至少三十艘，正在下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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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南段也有。”鄭大海報告，“數量差不多，還有汽艇拖帶浮橋組件。”
陳峰看看表，淩晨四點四十。
比預計的早了一天。
“各組注意。”他對著喉麥說，“放第一批登陸，進入預設陣地後，用機槍和火箭筒打第二批。目標是拖延時間，不是全殲。東岸主力還沒完成最後部署，我們需要兩個小時。”
“明白。”
江麵上，黑壓壓的橡皮艇開始渡江。每艘八到十人，艇頭架輕機槍，槳葉入水無聲。
第一批三十艘，約三百人，二十分鐘後靠岸。
日軍跳下船，迅速組成散兵線，向岸上推進。但他們很謹慎——前幾天吃的虧讓他們知道，這片江岸隨時可能爆炸。
果然，第一個觸雷聲在五分鐘後響起。
“轟！”
低絆雷炸開，三個日軍倒下。但其他日軍沒有慌亂，立刻趴下，工兵上前排雷。
第二批渡船這時已經到江心。
“打！”陳峰下令。
左側山坡，沈國棟的機槍開火了。捷克式的“噠噠”聲撕裂黎明，子彈橫掃江麵，橡皮艇被打穿漏氣，日軍落水。右側江岸，鄭大海的巴祖卡發射，火箭彈命中一艘汽艇，爆炸的火光照亮半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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