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收縮。這批炮彈沒裝引信——是裸彈，要運到前線才組裝。
三百箱啞彈。炸不塌峽穀，也炸不死多少人。
但炮兵陣地需要炮彈。
“大劉！”他吼，“打油箱！”
巴祖卡發射。火箭彈拖著尾焰鑽進第四輛卡車的油箱口。
“轟！”
油料爆炸的氣浪掀翻旁邊兩輛步兵卡車。車廂裡的日軍被甩出來，有人渾身著火，在公路上翻滾。
戰鬥進入混戰。
日軍在爆炸中恢複指揮。一個少佐躲在報廢卡車後，揮著軍刀朝山坡指，機槍火力立刻集中覆蓋狙擊組位置。
子彈打在陳峰藏身的岩石上，碎石削過臉頰，他眼都沒眨。加蘭德彈倉打空，換彈匣，再打。
陳阿四的槍管打得發燙。他數著彈殼，第十四發命中一個機槍手，第十五發卡殼了——過熱。
他縮回岩石後，掏出備用槍管，拆護木，換管，上膛。三十五秒。
林水生趴在旁邊，步槍抵肩，臉貼著槍托，整個人在抖。不是怕，是腎上腺素過載。他瞄準一個跳車的軍曹，閉氣，扣扳機。
軍曹肩膀濺血，倒下。
打中了。
王根生沒抖。他從狙擊位探出半個身子，加蘭德一發接一發，每一槍都帶走一個暴露的日軍。打空彈匣，換新，繼續。
左肩槍托抵得太緊，舊傷撕裂，血從繃帶滲出。他沒感覺。
六點四十分，車隊還在燃燒。
日軍損失近半，但剩餘兵力仍有一百多人，依托殘車建立環形防禦，輕重機槍壓製山坡。狙擊組被火力壓得抬不起頭。
巴祖卡彈藥隻剩兩發。
鄭大海在喉麥裡吼：“陳長官，鬼子在組織反衝鋒！”
陳峰探頭。果然，少佐集結了約六十人，正往山坡左側運動，想從側翼包抄。
“沈國棟，帶狙擊組攔腰打。鄭大海，爆破組撤到第二預設陣地。”
“你呢？”
陳峰拉動槍栓：“我帶突擊組正麵頂。”
“你瘋了！正麵有重機槍——”
喉麥裡突然插進米勒上尉的聲音，帶著電流雜音：“陳，P-40還有八分鐘到達。重複，八分鐘。”
陳峰看表。六點四十三分。
八分鐘。
“頂八分鐘。”他說。
鄭大海不說話了。喉麥裡傳來他低沉的命令聲。
陳峰轉向右側：“陳阿四，林水生，王根生。跟著我。”
三人從岩石後躍出，貓腰朝山坡前沿移動。日軍的重機槍子彈追著他們腳後跟打，打在泥土裡噗噗冒煙。
陳峰選了一處凸起的土坎，趴下，架槍。四百米外，少佐正揮著軍刀指揮側翼部隊。
屏息，預壓。
“啪。”
軍刀落地。少佐捂著脖子跪下，前傾栽倒。
日軍隊形停滯了兩秒。然後更瘋狂地衝上來。
陳阿四打空第三個彈匣。他換彈的手在抖，但每一槍還是瞄準了再扣。左翼衝在最前的日軍倒下三個，第四、第五個跨過屍體繼續衝。
距離一百米。
林水生的步槍啞火了——撞針斷了。他扔下槍，拔出匕首。
王根生按住他，把自己的手槍塞過去：“用這個。”
林水生接過M1911，瞄準，發射。後坐力震得虎口發麻，但二十米內打人形靶，不需要精度。
六點四十七分。
日軍的側翼部隊衝到距離陣地五十米。陳峰身邊隻剩七個人。加蘭德彈倉空了，備用彈匣沒了。他抽出匕首，伏低身體。
天空傳來引擎聲。
不是零式，是P-40——四架，從雲層鑽出，機翼下航彈掛架閃著冷光。
日軍隊形瞬間亂了。
第一架P-40俯衝，機載機槍潑出彈雨，公路上日軍的步兵卡車被打成篩子。第二架投彈，航彈落在車隊後方，炸出衝天火柱。
第三架、第四架輪番掃射。日軍的環形防禦崩潰，活著的士兵丟棄重武器，往公路兩側的排水溝逃竄。
陳峰對著喉麥喊：“鄭大海，引爆剩餘炸藥！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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