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持續了約兩分鐘。北側和西側的戰鬥同時打響，爆炸聲、槍聲、日語的喊叫聲混成一片。但很快，日軍開始撤退——撤得極快，留下幾具屍體，消失在黑暗裡。
陳峰下令：“各組清點戰損，原地待命，不要追擊。”
十分鐘後，戰報彙總上來：擊斃日軍五人，繳獲步槍四支、手槍一支、電台一部。特遣隊輕傷兩人——都是被流彈擦傷，沒有陣亡。
五個日軍屍體被拖回營地，放在油布上。
陳峰蹲下檢查。五人都是精壯體格，手上老繭厚，虎口有長期握刀磨出的硬皮。其中一人腰間插著短刀，刀柄刻著“山本部隊”四個字。
沈國棟翻開屍體的衣領，露出脖頸上的刺青——一隻展翅的山鳩。
“獵鴉中隊。”他說。
陳峰站起來，看著這五具屍體。
山本俊樹派出的第一波試探，被打了回去。但付出的代價是五個人——對日軍來說，這隻是開胃菜。
他轉向鄭大海：“繳獲的電台還能用嗎？”
“能用，但鬼子肯定換了頻率。”
“讓通訊兵試試能不能監聽他們的通訊波段。”
“是。”
處理完屍體，陳峰走到醫療帳篷。兩個輕傷員正在包紮，一個是被子彈擦破手臂，一個是跳進掩體時崴了腳。周若琳手腳麻利地處理完，抬頭看見陳峰。
“陳大哥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陳峰看她，“你那邊呢？”
“藥品夠用。”周若琳頓了頓，“剛才槍響的時候，劉小妹在帳篷裡幫我整理繃帶，手抖了一下，但沒停。”
陳峰點頭。
他走出帳篷，看見陳阿四蹲在營房邊擦槍。劉小妹坐在他旁邊，手裡也拿著塊布，在擦自己的步槍。
“怕不怕？”陳阿四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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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怕。”劉小妹聲音很輕，“但打完第一槍就不怕了。”
“打了幾個？”
“沒打到。”劉小妹低頭，“我瞄的那個跑得太快，子彈打樹上了。”
陳阿四沒說話，繼續擦槍。
劉小妹沉默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四哥，你第一次打仗，怕不怕？”
陳阿四手停了下。
“怕。”他說，“但現在更怕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身邊的弟兄死。”
劉小妹不再問。
夜裡三點，通訊兵截獲到一段日軍通訊。
用的是明碼，像是故意讓特遣隊聽見。
隻有一句話：“鴉巢已定位，明日入林獵鳥。”
陳峰站在電台前，把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。
鴉巢——特遣隊營地。入林獵鳥——明天他們要來真的。
“鄭大海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天天亮前，所有人撤離營地，進入二號備用據點。營地保留原樣，但埋上詭雷。越多越好。”
鄭大海眼睛亮了：“明白！”
淩晨四點，營地開始秘密轉移。
帳篷沒拆，篝火還燃著，甚至夥房的鍋裡還燉著半鍋野菜湯。隻是人沒了。
二十三個新兵、十三個老兵、七個傷員，全部撤進營地東側兩裡外的溶洞裡。溶洞是雨季前發現的，入口隱蔽，內部寬敞，能容納上百人。
陳峰最後一個離開營地。他站在指揮部帳篷前，看著工兵班在周圍布設詭雷——絆雷、壓發雷、連環雷，每隔十米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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