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磨刀·夜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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縫完最後一針，老張的手在抖。
四十二針，從左肘蜿蜒到手腕，像一條蜈蚣趴在陳峰左臂上。血止住了，但整條手臂腫得發亮，皮膚繃得隨時會裂開。
“一個月。”老張把器械扔進托盤，聲音發乾，“這回不是玩笑。這條胳膊再崩，神仙都接不上。”
陳峰低頭看了看左臂。腫，疼，但手指能動。
“知道了。”
老張盯著他三秒，知道他沒聽進去。歎了口氣，收拾東西走開。
周若琳還蹲在旁邊，手裡攥著染透血的紗布。她想說什麼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陳峰看她一眼：“嚇著了？”
周若琳搖頭，又點頭。
“第一次見這麼多血？”陳峰問。
“不是。”周若琳聲音很輕，“第一次見你流這麼多血。”
陳峰沒接話。他用右手撐地，慢慢站起來。左臂吊在簡易繃帶裡，每動一下都扯著疼，但能忍。
溶洞裡，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鄭大海站在洞口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沈國棟靠在石壁上，眉頭緊鎖。陳阿四蹲在角落裡，手裡攥著那把山本遺落的短刀，翻來覆去地看。
王根生坐在最暗處，臉隱在陰影裡，看不清表情。但他麵前的步槍拆成了零件，正在用油布反複擦拭槍機——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。
林水生吊著左臂走過來，遞過一壺水。
陳峰接過，喝了一口。涼，有點澀，是溶洞深處滲出的岩層水。
“你倆。”他看向林水生和陳阿四，“刀法練得怎麼樣了？”
陳阿四抬起頭：“一天三小時，都在練。”
“比劃給我看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站起來，走到溶洞中央的空地。陳阿四握著山本的短刀，林水生從腰間抽出自己的刺刀。
沒有花哨的起手式。兩人麵對麵站著，相距三米，呼吸漸漸平穩。
陳阿四先動。
他的刀法沒套路，全是實戰中磨出來的——劈、刺、撩、抹，每一招都奔著要害。林水生左臂有傷，隻能用右手，但他反應快，閃避、格擋、反擊，居然接住了七八招。
第九招，陳阿四的刀尖停在林水生喉嚨前三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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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水生沒躲，也沒眨眼。
“慢了。”陳阿四收刀，“第三招的時候，你左肩露了空門。”
林水生點頭：“記住了。”
陳峰看完，轉向王根生：“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王根生從陰影裡站起來，走到空地中央。他沒看陳阿四，盯著那把山本的短刀。
“刀是好刀。”他說，“人還差火候。”
陳阿四沒惱。他把刀遞過去：“你試試。”
王根生接過刀，掂了掂分量，握柄的姿勢和陳阿四不一樣——他握得更靠後，刀身斜向外側，整個人重心下沉。
他朝林水生點點頭。
林水生刺刀前刺。王根生側身，刀從下往上撩，刀尖擦著林水生的手腕劃過。如果這是實戰，林水生的手筋已經斷了。
林水生收刀，退後一步。
王根生把刀還給陳阿四：“太快收力，對手會察覺。”
陳阿四接過刀，沉默了幾秒：“教我。”
王根生沒答，走回暗處，繼續擦槍。
鄭大海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陳長官，你這傷……”
“不影響指揮。”陳峰看他，“偵察排有消息嗎？”
“鬼子那邊沒動靜。”鄭大海頓了頓，“太安靜了，不正常。”
陳峰點頭。山本俊樹不是那種吃了虧就縮回去的人。那一刀劃在他肋間，傷口不會輕。但以那人的性格，養傷的同時，一定在籌劃更大規模的行動。
“加強警戒。”他說，“外圍哨位增加一倍，偵察範圍擴大到五公裡。發現任何可疑跡象，立刻上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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