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傷還沒好利索，但他站得筆直：“鄭長官，我能走。”
鄭大海看他右肋的繃帶，滲著血。
“你走五十米，血就透出來。”
“透出來我也能打。”陳阿四說，“我用右手。”
鄭大海還想罵，陳峰走過來。
“帶上。”他說，“但他不衝鋒，負責在後方看押俘虜和接應。”
陳阿四敬禮，扯動傷口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林水生的左臂也吊著，但他用右手敬禮：“長官，我也能去。”
陳峰看他：“你去了，左臂再崩，以後真廢了。”
“廢了也能打。”林水生說，“我還有右手，還有牙。”
陳峰沉默幾秒：“帶上。同樣不衝鋒，接應組。”
王根生沒說話，隻是站到隊列裡。他的傷最輕，右肩被子彈擦破皮，已經結痂。
劉小妹也跑過來，站在陳阿四旁邊。
“你不行。”鄭大海說。
“我行。”劉小妹眼睛發紅，“四哥去哪我去哪。”
陳阿四轉頭看她：“留下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留下照顧傷員。”陳阿四聲音很硬，“我回來要看見你。”
劉小妹嘴唇哆嗦，最終點頭。
淩晨三點，二十人出發。
沒有月亮，夜黑得像墨。隊伍呈單縱隊，陳峰打頭，鄭大海斷後。每個人身上隻有武器、彈藥、三天乾糧，輕裝急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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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營地到野牛嶺，二十裡山路。正常行軍要四個小時，他們用兩個半小時趕到。
陳峰趴在預定伏擊點的岩石上，用望遠鏡觀察公路。黎明前的黑暗裡，山路像一條灰白色的細線，蜿蜒在峽穀底部。
“鬼子補給車隊什麼時間過？”鄭大海問。
“情報說上午八點。”沈國棟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來，“三輛卡車，一個小隊押運。”
陳峰看表，五點四十。還有兩小時二十分鐘。
“各組就位。”他下令，“破襲組在公路拐彎處布雷，火力組在兩翼山坡架槍，接應組在後方五百米待命。”
“明白。”
隊伍散開。
陳阿四和林水生留在接應組，趴在一處凹地裡。陳阿四的右肋還在滲血，他用紗布墊著，沒吭聲。林水生的左臂完全不能動，他把步槍架在土坎上，右手食指搭著扳機。
王根生跟著火力組爬上左側山坡，選了一塊凸起的岩石，架好步槍。
六點，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六點半，峽穀裡的霧氣開始消散。
七點，公路上出現第一個黑點。
不是卡車，是人——三個，尖兵，呈散兵線向前搜索。
陳峰心一沉。
鬼子加了尖兵。
他按下喉麥：“各組注意，尖兵三人，放過去，不要驚動。”
三個尖兵從伏擊圈邊緣走過，沒有發現異常。
七點二十分，車隊出現。
不是三輛卡車，是五輛。打頭的是輛裝甲車，架著輕機槍，後麵跟著四輛卡車。押運兵力至少兩個小隊，還有摩托車來回穿梭。
情報有誤。
陳峰快速計算。裝甲車，重機槍，兩個小隊——硬打，二十人不夠。
但撤，來不及了。
“鄭大海。”他按下喉麥，“雷區改目標，炸裝甲車。火力組先打摩托車和卡車輪胎。破襲組等車隊停下後，用手榴彈招呼。”
“明白！”
裝甲車駛入拐彎處。
雷被觸發。
“轟！”
爆破筒在裝甲車底盤下炸開。車被掀翻，履帶斷裂，歪倒在路中央。
緊接著，摩托車和第一輛卡車同時中彈。輪胎爆裂，車失控衝進溝裡。
日軍反應很快。沒被炸的卡車急刹，士兵跳車，依托車體還擊。輕重機槍同時開火，子彈掃向兩側山坡。
王根生瞄準一個機槍手，扣扳機。槍響，人倒。他拉動槍栓，打第二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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