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歸途·密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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偵察隊潛入細胞鎮第四天，劉小妹的手開始脫皮。
雨林裡的潮濕讓每個人身上都起了疹子，她的最嚴重——雙手掌心和指縫間皮膚發白、起皺、一塊塊往下掉。她用樹葉把手包起來，繼續畫圖。
趴的位置是鎮子南側一座廢棄民居的閣樓，木板縫隙正好對準日軍指揮部所在的英軍兵營。距離三百米，視野清晰，能看見院子裡進出的軍官、卡車、還有那根高高豎起的電台天線。
鄭大海趴在旁邊，舉著望遠鏡一動不動。
“換崗時間記了嗎？”他低聲問。
“記了。”劉小妹翻開用芭蕉葉做的本子，“早上六點換一班，中午十二點，晚上六點，午夜零點。每班崗十六人，四小時一班。”
“巡邏路線呢？”
“三條。北線沿教堂外圍，西線沿倉庫區，南線就是咱們下麵這條街。每半小時一趟，三人一組。”
鄭大海點頭。他放下望遠鏡，掏出懷表看了看——下午三點二十分。還有十分鐘，南線巡邏隊會經過樓下。
果然，十分鐘後，三個日軍踩著整齊的步子從街角拐出來。三八式步槍扛在肩上，鋼盔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光。他們目不斜視，從樓下走過，消失在街的另一頭。
劉小妹屏住呼吸，等腳步聲走遠，才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“他們每天都走同一條路。”她小聲說，“不換路線。”
“鬼子訓練出來的兵就這樣。”鄭大海說，“教條。”
閣樓另一側，王根生趴在一堆爛木板後麵，眼睛盯著鎮子西邊。他的任務是觀察倉庫區——那裡堆著成箱的彈藥和糧食，每天都有卡車進出。
“幾輛車？”鄭大海問。
“今天七輛。三輛運彈藥，兩輛運糧，兩輛空車返回。”王根生聲音很平，“押運兵力每車一個小隊，有機槍。”
鄭大海在本子上記下來。四天下來，他們摸清了細胞鎮的防禦體係：外圍三道鐵絲網，戰壕裡外三層，碉堡十二座，重機槍陣地六個，迫擊炮陣地四個。指揮部設在原英軍兵營主樓，有獨立電台和警衛小隊。彈藥庫在鎮子西北角，新蓋的竹棚，偽裝成倉庫。
最關鍵的發現是：山本俊樹不在細胞鎮。
至少這四天裡，沒見到他露麵。日軍指揮官是個大佐，姓鬆本，每天早晚兩次在指揮部露臉，其餘時間都在室內。
“山本那小子躲哪兒去了？”鄭大海皺眉。
“可能還在養傷。”劉小妹說，“陳長官那一刀不輕。”
王根生沒說話，但他記下了另一個細節：每天夜裡，都有一輛摩托車從指揮部開出，往西走。方向是臘戍。
他把這個也記在本子上。
第四天夜裡，偵察隊準備撤離。
撤離路線是事先選定的——從鎮子南側的排水溝出，穿過一片竹林，翻過一道山梁，就到怒江邊。全程十五裡，要走四個小時。
夜裡十一點，三人從閣樓下來，和其他人會合。二十人，四天潛伏，無一人暴露。
但意外發生在撤離途中。
經過竹林時，前麵開路的尖兵突然舉手——有人。
所有人立刻蹲下，隱入黑暗。
竹林邊緣，一隊日軍正在休息。約三十人，圍成幾個圈，抽煙、聊天、擦槍。帶隊的是個少尉，靠著一棵樹，在看地圖。
“巡邏隊？”鄭大海皺眉。
“不像。”王根生壓低聲音，“裝備太雜，有百式衝鋒槍，也有三八式。不是普通部隊。”
鄭大海仔細看。確實，這些人穿著不統一，有的戴鋼盔，有的戴布帽，有的臉上塗著油彩。
“獵鴉中隊。”他心一沉。
山本的人。
他們在等什麼？
劉小妹心跳加速，但手很穩。她握緊匕首，眼睛盯著最近的那個日軍——距離不到二十米，能看見他臉上的表情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日軍沒有離開的意思。他們在竹林裡鋪了雨布，看樣子要過夜。
鄭大海快速判斷：繞路要翻山，多走十裡，時間來不及。硬闖會暴露，二十人對三十人，贏麵不大，但槍一響，細胞鎮的鬼子會立刻增援。
他舉手打手勢：準備戰鬥，無聲解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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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人散開，呈扇形包圍。
王根生第一個動手。他從背後摸上去，左手捂嘴，右手匕首從肋下刺入，一氣嗬成。日軍軟倒，被他輕輕放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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