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破曉·拔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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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曉前最黑的那段時間，特遣隊渡過怒江。
竹筏在暗流裡打轉，撐篙的士兵用儘全力穩住方向。陳峰趴在筏頭，左臂吊在繃帶裡，右手握著加蘭德步槍。江水濺到臉上，冰涼刺骨，他眼睛沒眨，一直盯著西岸。
細胞鎮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。四天前偵察隊帶回的情報說，那裡有十二座碉堡、三道鐵絲網、一個大隊的守軍。還有那個鬆本大佐——日軍細胞鎮守備隊指揮官。
“三分鐘。”撐篙兵低聲報距。
陳峰按下喉麥：“各組報數。”
“破襲組就位。”鄭大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。
“火力組就位。”大劉的聲音。
“突擊組就位。”王根生簡短地答。
劉小妹趴在第三艘竹筏上，右手緊緊握著那把短刀。刀柄上還殘留著陳阿四的體溫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住心跳。
竹筏擦過蘆葦叢，靠岸。
六十七人無聲登陸，迅速散開。陳峰打手勢：呈搜索隊形，向預定集結點推進。
西岸的叢林比東岸更靜。蟲鳴稀疏，連鳥都沒有——這幾天炮火太密，都飛走了。
二十分鐘後，到達集結點——一處凹地，距離細胞鎮南側排水溝約五百米。
陳峰看表：五點二十分。
距離總攻還有四十分鐘。
他趴在凹地邊緣，舉起望遠鏡。細胞鎮輪廓漸漸清晰起來，能看見碉堡的射擊孔、戰壕邊緣的沙袋、還有那根高高豎起的電台天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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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炮兵營那邊有消息嗎？”他問。
沈國棟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來：“十二門山炮已就位，坐標校準完畢。六點整開火。”
陳峰點頭。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人。
六十七個人，分成三組：破襲組二十人，鄭大海帶隊，負責炸開鐵絲網，為主力部隊開辟通道。火力組二十人，大劉帶隊，負責用機槍和火箭筒壓製碉堡火力。突擊組二十七人，陳峰親自帶隊，負責從排水溝潛入，直插日軍指揮部。
突擊組裡，王根生在最前麵，劉小妹在他身後，林水生吊著左臂，右手握著步槍，排在第三。
陳峰看了一遍他們的臉。
“記住。”他說，“目標是鬆本大佐。活的最好，死的也行。打完立刻撤，不要戀戰。”
沒人說話。
五點五十分，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陳峰看著表。六點整——
東岸方向，十二門山炮同時開火。
炮彈從頭頂呼嘯而過，落在細胞鎮的碉堡群裡。爆炸聲震耳欲聾，火光衝天。第一輪齊射，三座碉堡被直接命中，磚石橫飛。
日軍陣地瞬間炸鍋。哨聲、喊叫聲、警報聲混成一片。但訓練有素的日軍很快反應過來，士兵衝進戰壕，機槍開始還擊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陳峰下令。
六十七人從凹地躍出，朝細胞鎮南側狂奔。
排水溝的入口還在——那片垃圾堆後麵，半人高的雜草遮住了洞口。劉小妹第一個鑽進去，王根生緊隨其後，陳峰最後。
排水溝裡黑暗、狹窄、惡臭彌漫。劉小妹爬在最前麵，用那把手電照著路——蒙著紅布，隻有微弱的光。她記得陳阿四教過的每一條岔路，每一個拐彎。
“左，三十米。”她低聲說。
隊伍在排水溝裡快速爬行。
頭頂傳來爆炸聲——那是第二輪炮擊。泥土從管壁震落，撒在頭上，沒人停。
十分鐘後，到達預定出口——教堂後巷的檢修井。
王根生輕輕頂開井蓋，探頭。巷子裡空無一人，日軍的注意力全被炮火吸引。
“安全。”他鑽出去，迅速架槍。
突擊組陸續鑽出，在巷子裡散開。
陳峰最後一個出來。他用右手撐住井沿，左臂用不上力，劉小妹拉了他一把。
“謝謝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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