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雨後·新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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細胞鎮光複後的第七天，雨季的雨停了。
太陽從雲層裡鑽出來，曬得地麵冒起白汽。叢林裡的積水開始退去，露出被泡爛的落葉和橫七豎八的斷枝。空氣還是濕的，但不再是那種悶得人喘不過氣的潮，是雨後特有的清冽。
陳峰站在指揮部帳篷外，左臂換了新繃帶。老張說傷口恢複得還行，但那條胳膊還得養半個月，不能用力。他用右手拿著望遠鏡，朝西邊看——臘戍方向。
偵察排的最新報告擺在桌上：日軍第五十六師團主力正在臘戍集結，兵力約一個聯隊，配有重炮和裝甲車。細胞鎮失守後，他們把防線收縮到臘戍外圍，依托山地和工事死守。
山本俊樹還沒露麵。
但陳峰知道他在那兒。
“陳長官。”沈國棟從帳篷裡出來，手裡拿著電報，“師部命令。”
陳峰接過。周福成的親筆電文，隻有幾行字：“你部休整一周，補充新兵五十人，裝備彈藥另行撥付。一周後，向臘戍方向推進，與主力部隊會合，參加總攻。”
他把電報折起來，放進口袋。
“新兵什麼時候到？”
“明天。”沈國棟說，“還是從後方醫院調，大部分是傷愈歸隊的老兵，少數是新補充的。”
陳峰點頭。傷愈歸隊的——這意味著能打仗的人多幾個。
醫療帳篷裡，林水生的左臂拆了線。
老張舉著鑷子把最後一截羊腸線抽出來，傷口邊緣平整，新生的皮肉呈淡粉色。他活動了一下手指，無名指和小指還有點木，但能動了。
“再養十天。”老張說，“別逞能。”
林水生點頭。他用右手撐著坐起來，看向帳篷外。
陽光照進來，刺眼。
陳阿四已經能下床走動了。他拄著根樹枝削的拐杖，每天在營地周圍轉一圈，活動腿腳。右肋的傷口結了痂，走路還扯著疼，但他不停。
劉小妹跟在他後麵，手裡握著那把短刀。她在練刀——每天早晚各練半小時，劈、刺、撩、抹，一遍一遍。
陳阿四偶爾停下來，看她練，不說話。練完，說一句：“快了。”
劉小妹就再練一遍。
王根生還是老樣子。他坐在營地邊緣，麵前擺著那五支步槍，拆開，擦乾淨，裝上，再拆開。周而複始。
新兵們看見他都繞道走。
鄭大海在訓練場上吼新兵。五十個人，站成兩排，聽他訓話。
“特遣隊不養閒人！”他嗓門大得整個營地都能聽見，“練不好，滾蛋！練好了，跟我去打鬼子！”
新兵們站得筆直，不敢動。
下午，補給隊到了。
三輛卡車，拉著彈藥、藥品、糧食、還有五十個新兵。新兵下車時，有的臉色發白，有的眼神發飄，有的強裝鎮定。
陳峰站在旁邊，一個個看過去。
忽然，他看見一個熟悉的麵孔。
那人也看見了他，愣了下，快步走過來，敬禮：“陳長官！”
是栓子。
不，不是原來的栓子——那個栓子死在了怒江西岸。這個是另一個栓子，新三十八師的，在黑風口負傷後送後方醫院，傷好了，主動申請調回特遣隊。
“傷好了？”陳峰問。
“好了。”栓子活動右臂，“子彈擦傷，沒傷骨頭。”
陳峰點頭：“歸隊吧。”
栓子敬禮，跑進隊列。
傍晚，指揮部開會。
鄭大海、沈國棟、大劉、王根生、陳阿四、林水生——骨乾們都到了。劉小妹也來了，站在陳阿四旁邊。
陳峰鋪開地圖。臘戍周圍的日軍防線用紅筆標得密密麻麻。
“臘戍是日軍在滇西的最後一個據點。”他指著地圖上的紅圈，“拔掉它，滇緬公路就能打通。鬼子守得很死，外圍三道防線，每個山頭都有工事，相互火力支援。”
“怎麼打？”鄭大海問。
“主力部隊正麵佯攻，咱們從側翼插進去。”陳峰手指移動到臘戍東南方向，“這裡，有一條小路，通往臘戍城外的製高點——老鷹山。拿下老鷹山，整個臘戍都在炮火覆蓋之下。”
“兵力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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