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隊伍翻過最後一座山，到達預定宿營點——一座廢棄的村子。
村子不大，十幾間土房，大部分被燒過，隻剩斷壁殘垣。但有幾間還算完整，能住人。
鄭大海安排哨位，分配住房。傷員住屋裡，其他人住院子裡。
陳峰選了村口一間半塌的房子當指揮部。沈國棟把地圖鋪在石台上，點上蠟燭。
“明天下午能到龍陵外圍。”他說，“偵察排已經在那邊等著了。”
陳峰看著地圖。龍陵的輪廓畫得很清楚，城牆、街道、據點，都用紅筆標著。
“日軍有多少？”
“偵察排報告，約兩千人。加上從騰衝潰退過去的，可能有三千。”
陳峰沒說話。
三千人，堅固工事，死守命令。
又是一場硬仗。
夜裡，周若琳來給他換藥。
左臂的傷口愈合得比預想的好，新生的皮肉呈淡粉色。她用碘伏消毒，換上乾淨繃帶。
“再換三次，可以拆線了。”她說。
陳峰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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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若琳收拾好東西，沒走。
“陳大哥。”她忽然開口，“打完龍陵，是不是還有鬆山？”
“是。”
“打完鬆山呢？”
陳峰想了想。
“打通滇緬公路，把鬼子趕出去。”
周若琳低下頭。
“然後呢？”
陳峰沒答。
周若琳等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走了。
陳峰坐在那裡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。
外麵傳來哨兵的腳步聲，還有遠處的蟲鳴。
他躺下，閉上眼。
第二天一早，隊伍繼續出發。
中午，到達龍陵外圍。
偵察排的人已經在等著了。帶隊的班長姓吳，三十多歲，臉上有道疤。他領著陳峰爬到一處山坡上，用望遠鏡指著遠處的城。
“那就是龍陵。”他說。
陳峰舉起望遠鏡。
龍陵城比騰衝小，但城牆更高，更厚。城外挖了三道戰壕，架著鐵絲網。每隔五十米一座碉堡，輕重機槍的槍管在陽光下反光。
城裡的建築都改造成了工事，窗戶堵死，隻留射擊孔。街道上用沙袋壘成掩體，層層設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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