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龍陵·裂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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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力部隊在第二天下午到達龍陵外圍。
五千人,分成三個方向,把龍陵城圍得水泄不通。炮兵營在山坡上架起三十六門山炮,炮口齊刷刷對準城牆。工兵營在挖戰壕、布鐵絲網、修進攻陣地。
陳峰站在山坡上,看著那片黑壓壓的軍隊。左臂的繃帶換了新的,老張說傷口在愈合,但還得養。他用右手舉著望遠鏡,觀察龍陵城的每一個細節。
沈國棟在旁邊指著地圖:“東門是主攻方向,新三十八師一一三團負責。南門是佯攻,一一二團的一個營。咱們的任務是西城牆,突破後向城內穿插,直取日軍指揮部。”
“指揮部位置確認了?”
“偵察排摸清楚了,在城北原縣政府大樓。三層磚樓,周圍有圍牆,警衛約一個小隊。”
陳峰點頭。他移動望遠鏡,找到那座樓。灰色的三層建築,樓頂架著天線,門口堆著沙袋。
“城牆怎麼上?”
“還是老辦法,梯子。”沈國棟說,“工兵連夜造了二十副折疊梯,每副三米五,拚接起來夠到牆頂。但西城牆守軍不少,至少一個中隊。”
陳峰放下望遠鏡,看著身後的人。
六十八個人,有的在擦槍,有的在睡覺,有的在發呆。陳阿四靠著樹,右肋的繃帶又換了一次,臉色比昨天好點。劉小妹坐在他旁邊,用布擦那把短刀。
林水生在教韋小根巷戰要領。他用右手比劃著:“進城後貼牆走,別走街中間。遇敵先開槍,別猶豫。換彈時蹲下,別站著。”
韋小根聽得很認真,不時點頭。
王根生一個人坐在最外邊,那五支步槍碼成一排。他眼睛一直盯著龍陵城的方向,臉上沒有表情。
周若琳在給傷員換藥。輕傷員還能走,重傷員留在後方。她動作很輕,很穩。
陳峰看了一會兒,轉過身。
“通知所有人,晚上十點集合。十一點,進攻開始。”
傍晚六點,太陽落山。
龍陵城在夜色中變成一團模糊的黑影。城牆上偶爾有火光——那是日軍的巡邏隊。
特遣隊在隱蔽處休息,吃乾糧,喝水,檢查裝備。沒人說話,隻有輕微的金屬碰撞聲。
陳阿四靠著樹,閉著眼養神。劉小妹在旁邊,手裡還攥著那把短刀。
“四哥。”她忽然輕聲開口。
陳阿四睜開眼。
“打完這一仗,你送小梅回家,還回來不?”
陳阿四沉默了幾秒。
“回來。”
劉小妹點點頭,沒再問。
林水生在檢查卡賓槍。他用右手拉槍栓,退彈,上彈,再拉。一遍一遍,動作越來越熟練。
韋小根蹲在他旁邊,看著。
“排長,你手不累嗎?”
“累。”林水生說,“但累也得練。”
韋小根不說話了,也拿起自己的槍開始練。
田壯子坐在旁邊,看著他們倆,嘴角動了一下。
王根生沒動。他還是坐在最外邊,眼睛盯著龍陵城。
趙滿囤湊過來,小聲問:“班長,你在看啥?”
“數。”王根生說。
“數啥?”
“城牆上的火把。”王根生說,“每十分鐘換一班,一班十二個人。”
趙滿囤愣了一下,也朝那邊看。但他啥也看不清。
晚上九點,陳峰最後一次檢查裝備。
加蘭德步槍,八個彈夾,每夾八發。四顆手榴彈,卡在腰帶上。匕首插在右小腿外側,順手的位置。急救包在左胸口袋,周若琳新縫的。
左臂的傷還在疼,他活動了幾下,忍了。
十點整,集合。
六十八人站成兩排,夜色裡看不清臉,但能感覺到呼吸。
陳峰站在前麵,聲音不高,但每個人都能聽見。
“目標:西城牆。突破後,直插城北指揮部。記住,進城後不要戀戰,完成任務就撤。”
沒人說話。
“出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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隊伍在夜色中向龍陵城移動。
沒有月光,天很黑。士兵們一個跟一個,腳步很輕。鄭大海打頭,王根生斷後,陳峰走在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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