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鄭大海在清點人數。十五個人，陣亡兩人，重傷三人，輕傷五人。
右邊高地，王根生在清點。十二個人，陣亡三人，重傷兩人，輕傷四人。
中間高地，二十一個人，陣亡四人，重傷四人，輕傷七人。
四十八個人，現在能打的還有二十七個。
陳峰閉上眼睛。
陣亡九個。名字和臉，他都記得。
他睜開眼，繼續觀察山下。
日軍第三次集結。這回人少了，但都是精銳——穿著不同的軍裝，裝備百式衝鋒槍，臉上塗著油彩。
“獵鴉中隊。”鄭大海說，“山本死了，他們還在。”
陳峰數了數。約六十人，分成兩隊，從左右兩翼迂回。
“要摸上來。”他說。
他看了看彈藥。加蘭德還剩兩個彈夾，手榴彈兩顆。
夠打最後一輪。
下午兩點，日軍開始第三次進攻。
沒有炮擊，沒有裝甲車。六十個人像幽靈一樣，從兩翼摸上來。他們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找掩護，幾乎不發出聲音。
王根生第一個發現。他開槍，打中一個。其餘人立刻散開，還擊。
左右兩翼同時打響。
陳峰趴在戰壕裡，聽著兩邊的槍聲。左翼鄭大海在苦戰，右翼王根生也在苦戰。他不能分兵——中間高地一空，日軍就會從正麵衝上來。
“大劉，去左翼。林水生，帶人去右翼。”
兩人帶著人走了。
中間高地隻剩陳峰、陳阿四、劉小妹、韋小根，還有三個輕傷員。
正麵，二十多個日軍正悄悄摸上來。
陳峰舉起加蘭德，瞄準最前麵那個。
扣扳機，爆頭。
拉動槍栓，再打，再倒一個。
日軍趴下還擊，子彈打得戰壕前沿土石飛濺。
陳阿四的湯姆遜衝鋒槍掃射，壓住火力。劉小妹的卡賓槍點射，打一個換一個地方。
韋小根趴在地上，手抖得握不住槍。他看見一個日軍從側麵摸過來，想喊，嗓子發不出聲。他咬牙，舉槍，瞄準，扣扳機。
打中了。
那個日軍倒下，距離他不到二十米。
韋小根愣愣地看著那具屍體。林水生教過他的——打中就換位置。他忘了，還趴在那裡。
“走！”陳阿四一把拉起他，拖到另一個彈坑裡。
剛離開，原來的位置就被機槍子彈掃過。
韋小根臉色發白，看著陳阿四。
“謝……謝謝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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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阿四沒說話，繼續射擊。
左翼，大劉的巴祖卡打光最後一發火箭彈，炸掉兩個機槍點。鄭大海帶人衝出戰壕，和摸上來的日軍拚刺刀。
右翼，王根生的步槍打空了，他扔掉，撿起陣亡者的湯姆遜，繼續掃射。趙滿囤跟在他後麵，遞彈夾，換槍，一句話不說。
下午四點，日軍第三次進攻被擊退。
六十人，丟下三十多具屍體，退了。
陳峰站在戰壕裡，看著山下。
活著的人，還能站著的，不到二十個。
他轉頭看鄭大海。鄭大海靠在戰壕壁上，左臂中彈，用繃帶紮著。大劉渾身是血，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鬼子的。
王根生蹲在右邊高地上，正在給趙滿囤包紮。趙滿囤腹部中彈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林水生趴在戰壕邊，右肩被子彈擦過，血染紅半邊衣服。韋小根跪在他旁邊，手忙腳亂地給他包紮。
陳阿四靠在牆上，右肋的傷口又滲血了。劉小妹給他重新包紮，他一聲不吭。
陳峰走到他身邊，蹲下。
“撐得住？”
陳阿四點頭。
陳峰站起來，看著山腳下。
日軍沒有再次集結。他們在收攏傷員，拖走屍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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