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死守·血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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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鬆山主峰在晨光中顯露出猙獰的輪廓。昨晚被炸塌的碉堡還在冒煙，但日軍已經重新組織起防線。探照燈熄了，換成迫擊炮的試射——炮彈落在三處高地周圍，炸起團團煙塵。
陳峰趴在中國高地的戰壕裡，用望遠鏡觀察。
左臂的繃帶又滲血了，但他沒管。周若琳昨晚簡單包紮過，說不能再崩，他點頭，然後繼續趴在這裡。
“鬼子要進攻了。”鄭大海在旁邊說。
陳峰移動望遠鏡。山腳下，日軍正在集結。至少兩個中隊，三百多人，分成三路。每路都有機槍和擲彈筒掩護。
“衝咱們來的。”他說。
他轉頭看了看身後。
三處高地，四十八個人。左邊高地鄭大海帶十五人守著，右邊高地王根生帶十二人，中間高地他親自帶二十一人。
彈藥還算充足。昨晚繳獲了日軍一批，加上自己帶的，夠打幾輪。
但人太少了。
三百對四十八。
“通知鄭大海和王根生，節約彈藥。放近了打，爭取一槍一個。”
“明白。”
第一輪炮擊在八點整開始。
六門迫擊炮同時開火，炮彈像冰雹一樣砸在三個高地上。陳峰縮在戰壕裡，聽著頭頂的爆炸聲，泥土簌簌往下落。
左臂被震得生疼，他咬著牙，沒動。
炮擊持續了二十分鐘。
當炮聲剛停，日軍的衝鋒就開始了。
三路，每路一百多人，呈散兵線往上衝。機槍在後方掩護，子彈掃得戰壕前沿土石飛濺。
陳峰探頭看了一眼。距離三百米，隊形很散，間隔五六米。
“等近了再打。”他說。
二百米。一百五十米。一百米——
“打！”
加蘭德步槍的槍聲炸響。二十一支槍同時開火，衝在最前麵的日軍倒下七八個。但後麵的人沒停，趴下還擊，繼續往前衝。
手榴彈扔出去，在日軍隊列裡開花。湯姆遜衝鋒槍掃射，壓住日軍的火力點。
第一輪衝鋒持續了四十分鐘。日軍丟下五十多具屍體，退了。
“清點彈藥！”陳峰喊。
各小組報數。中間高地消耗彈藥四成，無人陣亡，輕傷三人。
左邊高地鄭大海回報：兩人輕傷，彈藥消耗三成。
右邊高地王根生回報：一人陣亡，兩人重傷，彈藥消耗四成。
陳峰閉上眼睛，停了兩秒。
第一個。
他睜開眼，繼續觀察山下。
日軍在重新集結。這回人更多，至少四百人，還有兩輛裝甲車在後方待命。
“鄭大海，王根生，鬼子下一波要有裝甲車。等車靠近了再打。”
“明白。”
第二輪進攻在十點開始。
這次日軍學乖了。裝甲車開道，步兵跟在後麵。車上的重機槍壓得人抬不起頭，擲彈筒專門打戰壕邊緣。
陳峰縮在戰壕裡，聽著頭頂密集的子彈聲。
“大劉，巴祖卡還有幾發？”
“三發。”大劉趴在旁邊。
“等裝甲車進兩百米，一發一輛。”
兩百米。裝甲車在顛簸的山坡上慢慢爬，車後的步兵密密麻麻。
一百八十米。一百五十米——
“打！”
大劉扣動扳機。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出，正中第一輛裝甲車側麵。爆炸掀翻車輛，車裡的彈藥被引爆，二次爆炸把周圍十幾個日軍全炸飛。
第二輛裝甲車駕駛員慌了，想倒車。大劉的第二發已經出膛，打中車尾，發動機艙起火。
兩輛裝甲車報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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