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8章 黎明·歸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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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州拿下後的第五天，消息傳來。
那天早上沒有炮聲，沒有槍聲，營地裡安靜得能聽見露水從樹葉上滴落的聲音。陳峰站在營房門口，看著太陽從山那邊升起來，把天邊染成橘紅色。
周若琳從醫療帳篷裡出來，走到他身邊。
“陳大哥，今天好安靜。”
陳峰點頭。
安靜得有點不正常。
遠處突然傳來喊聲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響。一個士兵從營地外跑進來，邊跑邊喊，聲音都劈了。
“日本投降了！日本投降了！”
陳峰愣住。
周若琳也愣住。
那個士兵跑到他們麵前，滿臉通紅，眼睛發光，又喊了一遍：“營長！日本投降了！廣播裡說的！天皇宣布投降了！”
陳峰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周若琳抓住他的胳膊，手在抖。
“陳大哥……”
陳峰沒說話。他看著那個士兵，看著營地裡越來越多的人跑出來，看著他們抱在一起，喊著，笑著，哭著。
他想起野人山，想起細胞鎮，想起鬆山，想起那些死在路上的弟兄。
他們沒等到這一天。
周若琳靠在他肩上，哭了。
陳峰抬起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。
營地裡已經炸開了鍋。士兵們把帽子拋向空中，互相擁抱，有人跪在地上磕頭，有人放聲大哭。鄭大海衝出來，一把抱住沈國棟，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，眼淚嘩嘩流。
陳阿四站在營房門口，一動不動。
劉小妹站在他旁邊，看著他。
“四哥……”
陳阿四沒說話。他從腰間拔出那兩把短刀，山本的那把和他自己的那把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刀收起來，轉身走進營房。
劉小妹跟進去，看見他坐在行軍床上，低著頭。
“四哥，你咋了？”
陳阿四抬起頭，眼眶紅了。
“俺想那些沒回來的。”
劉小妹在他旁邊坐下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他們知道了。”
林水生站在操場上，左手握著卡賓槍，看著那些歡呼的士兵。
韋小根跑過來，一把抱住他。
“連長！打贏了！咱們打贏了！”
林水生沒動，由著他抱。
田壯子站在旁邊，咧著嘴笑，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。
“連長，俺想回家。”
林水生看著他。
“回。”
韋小根鬆開手，抹了抹眼睛。
“連長，你跟俺們一起回不？”
林水生沉默了幾秒。
“俺也有家。”
韋小根點點頭。
王根生一個人坐在營房後麵的石頭上。那五支步槍碼在身邊，他手裡攥著那枚頂針，看著遠處的山。
趙滿囤走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排長，打贏了。”
王根生沒說話。
趙滿囤等了一會兒，自己說：“排長，俺們啥時候回老家？”
王根生沉默了很久。
“明天。”
趙滿囤點點頭。
兩人坐在一起，看著遠處的山。
下午，陳峰召集所有人開會。
三百多人站在操場上，沒人說話，都看著他。
陳峰站在前麵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日本投降了。”他說，“戰爭結束了。”
操場上靜了幾秒，然後爆發出歡呼。
陳峰等他們喊完，繼續說。
“接下來，部隊會整編。願意繼續當兵的，留下來。想回家的，可以申請退伍。”
他看著這些人。
“你們跟著我，從野人山打到緬北，從滇西打到廣西。能活到今天，不容易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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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回家的，我不攔著。回家好好過日子，替那些沒回來的弟兄，好好活著。”
操場上安靜了。
鄭大海第一個開口：“營長，俺留下。”
沈國棟點頭：“我也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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