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察哨壓低聲音報告，所有人立刻屏住了呼吸。
望遠鏡裡，坳口外的山路上，出現了人影。
土黃色的軍裝，鋼盔，步槍——是鬼子。
走在最前麵的是尖兵，三個人，呈三角隊形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
後麵約一百米，是主力部隊，長長的隊列，至少一百多人。
再後麵，是輜重和後衛。
“一個中隊，編製完整。”劉參謀長低聲說，“輕機槍六挺，擲彈筒四具，沒有重武器。”
“好。”李團長點頭，“等他們全部進坳。”
坳口，周芸和老趙也看到了鬼子。
他們按照事先說好的，開始“表演”。
周芸抱著石頭，踉踉蹌蹌地往坳裡跑，一邊跑一邊回頭，滿臉驚恐。
老趙跟在她後麵，背著“包袱”，跑幾步摔一跤，爬起來繼續跑。
很逼真。
因為根本不用演——麵對兩百個鬼子，誰都會怕。
鬼子的尖兵很快發現了他們。
“那邊！有人！”日語喊聲傳來。
尖兵立刻追上來，後麵的主力部隊也不約而同加快了速度。
周芸和老趙拚命往坳裡跑。
坳道很窄，兩邊是陡峭的懸崖，頭頂隻剩一線天。
他們跑得很狼狽，但始終保持在鬼子視線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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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追！別讓他們跑了！”鬼子軍官的喊聲。
不一會兒，部隊全部湧進了坳道。
兩百人，擠在一條三十米寬、兩百米長的狹長地帶裡，像一條長蛇，鑽進了布袋。
指揮所裡，李團長的手舉了起來。
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盯著那隻手。
炮兵排長已經計算好了射擊諸元，炮手握著炮彈，隨時準備裝填。
機槍手的手指搭在扳機上，步兵們趴在掩體後麵，槍口對準坳道。
時間，凝固了。
就在李團長的手即將揮下的瞬間——
“砰！”
一聲槍響，從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傳來。
不是坳道兩側的伏擊陣地，而是更遠的地方——西側山脊！
緊接著，“砰砰砰！”連續三聲槍響，精準而致命。
坳道裡，四個鬼子應聲倒地，全是尖兵和帶隊軍曹！
“怎麼回事？”李團長猛地抓起望遠鏡。
鏡頭裡，西側山脊上，幾個迷彩偽裝的人影正快速移動——那不是預設的伏擊部隊！
“是我們的人！”陳岩石突然反應過來，“是偵察排！他們怎麼會......”
話音未落，電台裡傳來急促的聲音：“指揮部！指揮部！這裡是偵察一排！
我們在西側山脊發現鬼子先頭分隊，約二十人，正試圖從側翼包抄！
已與敵交火！重複，已與敵交火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李團長臉色猛地一變。
鬼子居然還派了側翼包抄分隊！
如果不是偵察排意外發現，伏擊部隊的側翼就要暴露了！
更糟的是——
“周芸和老趙！”張小凡驚呼道，“他們還在山坳裡！”
坳道中，槍聲一響，鬼子隊伍立刻大亂。
但混亂中，幾個鬼子兵發現了正在奔跑的周芸和老趙。
“抓住他們！”鬼子軍官指著兩人吼道。
十幾個鬼子兵端著刺刀就衝了過來！
周芸抱著石頭拚命跑，老趙掏出手槍還擊。
“砰！砰！”兩槍撂倒兩個，但剩下的鬼子已經逼近。
“快跑！”老趙推了周芸一把，自己則轉身繼續射擊。
但老毛瑟隻剩五發子彈。
“砰！砰！”又倒下兩個。
直到子彈打空了，三個鬼子已經衝到麵前，刺刀閃著森冷的寒光。
老趙舉起空槍格擋，“鐺”的一聲，刺刀擦著他的肩膀劃過，帶出一道血痕。
“趙先生！”周芸回頭看到這一幕，腿一軟，差點摔倒。
一個鬼子趁機撲上來，伸手就要抓她懷裡的石頭。
“滾開！”周芸尖叫著，用儘全力踢向鬼子的膝蓋。
鬼子吃痛後退了幾步，但另外兩個鬼子已經從兩側包抄過來。
完了。
周芸緊緊抱住石頭，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——
“咻——！”
一發子彈從很遠的地方射來，精準地穿透了第一個鬼子的眉心。
緊接著是第二發、第三發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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