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把玩著兩顆玉石膽核。
“五噸丙酮。”他看著窗邊那個正在修剪花枝的完美背影，淡淡開口，“曼麗，你怎麼看？”
蘇曼麗轉過身。她今天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，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，臉上卻帶著拒人千裡的清冷。
“你看中的，不是丙酮。”蘇曼麗的聲音，如同清泉擊石，“你看中的，是他背後那條，能從德國人手裡，弄到敏感物資的渠道。”
“知我者，曼麗也。”鬱靜寰笑了，“我昨天讓人去試探了一下。這隻小狐狸，精明得很。他把大部分的利潤都讓給了我，隻為買我幫他背書。他這是在向我納投名狀。”
“他把貨物、運輸、倉儲，全都交給了你。”蘇曼麗走到他對麵坐下，為他倒上一杯紅茶，“他就不怕你黑吃黑，連他的本金都吞了？”
“他怕。”鬱靜寰端起茶杯，聞了聞香氣，“但他更怕他自己出手，會死得更快。他這是在風險對衝。他賭我鬱靜寰的格局，不止這幾萬塊。他賭我，看重的是長線利益。”
“他賭贏了。”鬱靜寰喝了一口茶，“這筆生意，我的人已經談妥了。後天交割，淨利潤，至少在六萬法幣以上。”
蘇曼麗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“所以，”鬱靜寰放下茶杯，“我需要你幫我做最後一件事。去見一見這位季先生。”
“我？”
“對。”鬱靜寰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，“男人在麵對你這樣的女人時，防備心是最低的。我需要知道，他到底是那條‘德國渠道’的主人，還是……隻是一個被推到台前的，幸運的棋子。”
“我該以什麼身份去見他？”蘇曼麗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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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個對他感興趣的，同樣做進出口貿易的，南洋富商遺孀。”鬱靜寰笑道，“時機嘛……就選在周一下午，他剛從我這裡拿到那筆巨款之後。”
“一個人，在驟然獲得巨大財富時，意誌是最薄弱的。”
蘇曼麗點了點頭，沒有答應，也沒有拒絕，隻是端起了自己的那杯茶。
“我會去的。”她輕聲說，“不過，我對他這個人的興趣，遠大於對他的渠道。”
……
周日，傍晚六點。
白鴿坊，書房。
秦默被一陣急促的敲門暗號驚醒。
他翻身而起，走到門邊。
“老板！”小鈴鐺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卻透著一股無法抑製的興奮，“查到了！查到‘丙酮’的黑市價格了！”
秦默打開門，小鈴鐺閃身進來，臉上滿是汗水和汙垢，手裡卻緊緊攥著一個小本子。
“老板，您真是神了！”小鈴鐺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，“我按照您的吩咐，沒去那三家大廠，而是直接去找了蘇州河上的‘黑水幫’ ——他們是專門在碼頭做無主貨物生意的地頭蛇。”
“我通過一個線人，搭上了一個黑水幫的小頭目。我謊稱有家小作坊，想買點‘洋火油’（丙酮的黑市土話）。一開始他還不肯說，直到我塞給他兩塊大洋……”
“他才告訴我，現在全上海灘都在找這東西！這玩意兒就是造子彈用的！有價無市！”
“就在三天前，”小鈴鐺翻開本子，念出了一個數字，“黑水幫私下裡賣了五十公斤，成交價……兩千法幣！”
秦默的瞳孔，驟然收縮！
五十公斤，兩千法幣？！
一公斤，就是四十塊！
那他手裡這五噸貨……五千公斤……
如果按照這個黑市價格，理論上的總價值，高達二十萬法幣！
“我的人還打聽到，”小鈴鐺繼續彙報道，“那三家大廠（美華、遠東、申新），都快瘋了。他們因為缺少丙酮，生產線停了一半。他們現在聯合開出的收購價，是每公斤三十塊！而且是現款提貨！”
每公斤三十塊。五噸，就是十五萬法幣！
秦默緩緩地坐回椅子上，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他原本以為，鬱靜寰能把這批貨賣到十萬，就已經頂天了。
卻沒想到，這批貨的真實價值，竟然高達十五萬！
鬱靜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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