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靜寰的秘密安全屋。
氣氛凝重如鐵。
“3000噸鎢砂已經是目前在南方能調動的全部戰略儲備。”鬱靜寰站在地圖前，神情是他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向蘇曼麗透露運輸細節，隻能含糊其辭：“我已經啟動了‘南線’。貨物會偽裝成煤炭和瓷土，分150批，從贛州經水路轉陸路，在一個月內，秘密運抵香港。這條線，能保證萬無一失。”
蘇曼麗點了點頭：“武漢方麵已經安排了‘招商局’的貨輪在香港外海待命。德國人的船，將由‘芬蘭聯合貿易公司’的名義入港。隻要貨到，交割不成問題。”
兩人的目光，同時投向了秦默。
運輸和交割，都是“術”的問題。而秦默要解決的，是“道”的問題——如何在這座已經徹底淪陷的城市裡，瞞住那個最恐怖的“閻王”。
“鬱先生，蘇小姐，”秦默（季曉冬）正在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的金絲眼鏡，“我們的計劃再完美，隻怕是瞞不過一個人的眼睛——影山亮。”
“如此大規模的物資流動，他手下的特高課和‘維持會’的鬣狗們，不可能聞不到血腥味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蘇曼麗皺起眉。
“與其等他來查，不如……”
秦默剛說到一半，安全屋那部加密電話，突然發出了刺耳的鈴聲。
鬱靜寰迅速接起，聽了幾秒鐘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掛斷電話，看向秦默，聲音乾澀：“……說曹操，曹操到。”
“岡村憲二剛剛帶人‘拜訪’了沙遜大廈。潘秘書說，他們是來‘請’你的。”
“請？”
“不。”鬱靜寰搖了搖頭，“是‘押送’。影山亮要你立刻、馬上，去虹口的特高課總部見他。”
蘇曼麗的手，瞬間摸向了旗袍開衩下的槍柄：“是陷阱！不能去！”
“不，我必須去。”
秦默製止了她。他的臉上，沒有恐懼，反而露出了一絲“季曉冬”獨有的、那種“書呆子”般的“惶恐”與“焦慮”。
他慌亂地整理著自己的領結，嘴裡念念有詞：“完了完了……一定是德國人那邊走漏了風聲……怎麼辦，怎麼辦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頭，看向鬱靜寰：“鬱先生！快！你銀行裡……還有多少美金現鈔？幫我……幫我提一萬！不，兩萬！快！”
鬱靜寰和蘇曼麗都愣住了。
“都什麼時候了，你要美金做什麼？！”蘇曼麗厲聲道。
“不是我要！是給‘閻王爺’的買路錢啊！”秦默著急道：“快點！再晚……就來不及了！”
————
虹口，日本憲兵司令部，特高課辦公室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、高級熏香和血腥味混合的詭異氣息。
影山亮穿著一身白色的劍道服，赤著腳，手持竹刀，正對著一個假人，進行著淩厲的劈砍。
“喝！”
“哈！”
每一刀，都帶著撕裂空氣的疾風。
秦默（季曉冬）就在岡村憲二的“陪同”下，“瑟瑟發抖”地站在門口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砰！”
影山亮最後一記重劈，將假人的頭顱生生砸裂。他緩緩收刀，轉過身，那雙鷹隼般的眼睛，平靜地落在了秦默身上。
“季桑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很柔和，“你來了。我以為，你最近生意太忙，已經忘了我這個朋友。”
“不……不敢！影山太君！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砰！”
影山亮猛地將竹刀擲出，竹刀擦著秦默的耳廓，“篤”的一聲，死死地釘在了他身後的門框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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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默（季曉冬）“嗷”地一嗓子，雙腿一軟，當場“癱”在了地上。
“朋友？”影山亮緩緩走近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我把你當朋友，你卻在背後……和德國的軍人 ，做大生意？”
他一腳踢過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，赫然是秦默和克萊恩上校在德僑俱樂部分手時的長焦遠景。
“季桑，”影山亮的腳，輕輕地踩在了秦默的肩膀上，將他屈辱地壓在地上，“你……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？”
“太君！太君饒命啊！！”
秦默（季曉冬）徹底“崩潰”了。他“痛哭流涕”，手腳並用地爬到影山亮腳邊，抱住了他的木屐。
“是……是德國人！是德國人逼我的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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