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基地裡的忙碌告一段落。
鄭圓圓神神秘秘地把夏明拉到了種植區。
“姐姐，你看這個。”
鄭圓圓蹲在一個泡沫箱子前，指著那一層黑土。
夏明湊近了看。
在那濕潤的黑色泥土裡，幾點嫩綠的針尖大小的芽，正顫巍巍地探出頭來。
那是生命的顏色，一點點卻破土而出，眼前這幾個小點像那天小晴晴一樣，帶著令人無法直視的衝擊力。
“我的天呐。”
夏明眼睛濕潤，那種驚喜和激動是裝不出來的，“出來了？才幾天就出來了？”
“對。”鄭圓圓激動得臉頰發紅，“陳老師守了幾天幾夜，剛才終於冒出來了。這是菠菜苗。姐姐，謝謝你。”
夏明站直身子，看著眼前這個充滿乾勁的女孩。
“謝我乾什麼。”夏明雙手插兜，“沒有你，我可能也就在這裡吃頓熱飯殺幾個人就走了，不會停留這麼久的。是你的執著和勇敢，讓我也想做點什麼。”
鄭圓圓笑了，笑容裡帶著一絲試探。
“姐姐，我聽說……你們開春就準備沿河往下走？”
“嗯。”夏明點頭，目光穿過種植區，看向虛空，“雲城得去。”
“但是我不打算帶那麼多人了。”夏明接著說，“沈和平沒什麼戰鬥力，帶著會拖累我們，但他腦子活，留在你這兒搞後勤或者外交挺好。趙小雲……她很不錯，留給你們能幫你和安婷她們一起帶隊。而且她媽媽那個身體，走不了多遠的。死在路上太可惜了。”
鄭圓圓有點想不明白。
“姐姐，隻是幾個流浪者的消息而已。你怎麼就能確定雲城肯定有政府？你不怕去了是另一個更恐怖的地方？或者是另一個進化教派？”
“一開始我也怕啊。”
夏明坦然承認，“但我還是想確定一下。如果真是地獄，那就再殺出來，然後再回來。沒事，神魔來了都躲不過我的刀。”
鄭圓圓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為什麼一定要帶利美和末生？”鄭圓圓問出了心裡的疑惑，“她倆留在我這裡不是更好？這裡有暖氣，有醫生，還有學校。跟著你在路上，太苦了。”
夏明愣了一下。
她看著那幾株嫩綠的芽。
為什麼？
是因為利美離不開她？還是她離不開利美？
“她們不一樣。”
夏明輕聲說，“我們在一起七八年了。我們習慣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神變得有些複雜，神情也有些猶豫。
“不是因為她們沒能力活下去。利美有急救和組織能力，我這兩天也想過她留在這裡興許發揮她的作用，跟著我確實辛苦了。”
“其實是我自己的問題，就像媽媽永遠不放心孩子能獨自在家一樣。”
對於夏明來說，每次麵對兩個人的去留，她第一時間都是帶在身邊，可一直到今天才知道是自己當保護者當習慣了。
這些年她一直在前麵衝當英雌，是因為她能讓自己敢衝，不用擔心她和孩子在後麵。
她能跟著自己到今天，也不是什麼長得漂亮人形掛件，她也把自己和孩子照顧得很好，她和趙白雲一樣，是強大的母親。
所以，麵臨這樣的選擇時理智告訴她，為了她們好，應該把她們留在這個相對安全的基地。
但是情感上，她無法接受。
如果不把她們放在眼皮子底下，如果不每晚確認她們的呼吸，夏明覺得自己會瘋。
那是她的命。命不在身上帶著，人怎麼活？
鄭圓圓看著夏明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她知道夏明和自己一樣，都有著無法動搖的目標。而她要做的，是為這裡，為這片廢墟上的文明努力。
“姐姐。”
鄭圓圓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一會兒我要去外圍轉轉，檢查一下防禦。你陪我一起去吧？幫我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漏洞。”
“行。”夏明答應得很痛快，“正好我也想看看。”
負二停車場d區，空氣中彌漫著酒精的味道。
利美穿著一件看不清是米色還是灰色的大褂子，頭發利落地紮成馬尾，手裡拿著一根縫衣針。
在她麵前，是昨晚上被夏明殺死的人裡其中一個瘦一點的男性屍體。
“手一定穩，控製力度，直的縫衣針跟縫合針不一樣，你太慢了紮肉疼，針不要太密了，會紮破。”
陳醫生在旁邊指導，“入針要垂直，出針要順著紋理。打結的時候要快。”
利美咬著嘴唇，縫衣針確實紮的有點鈍，不如細細的縫合針好用，縫下來弄得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她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泛白，但眼神專注身體繃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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