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成長的代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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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狼溝大捷之後，雪峰支隊的名聲徹底打響了。
消息像山風一樣刮遍了幕阜山十二寨，甚至傳到了山外的平原。老百姓都知道，山裡有支隊伍，能打鬼子，還專挑晚上動手，神出鬼沒，像山鬼索命。
來投奔的人越來越多。
四月初，支隊還有八十多人。到了五月底，已經擴編到一百五十人，編成了五個中隊。除了原來的獵戶、礦工、農民，還多了些新麵孔——有從嶽陽城裡逃出來的青年學生，有被鬼子燒了房子的手藝人，甚至還有兩個國民黨潰兵，槍法不錯，也加入了。
人多了，槍多了，是好事。
可問題也來了。
五月中旬，胡峰接到情報：日軍一個小隊要從嶽陽往山裡運一批藥品和布匹，走的是“鬼見愁”那條老路。他決定打一次伏擊，順便檢驗新兵的戰鬥力。
計劃很周密，一中隊打頭，三中隊截尾，二中隊在中間爆破，四、五中隊做預備隊。伏擊點選在“一線天”峽穀，地形絕佳。
可戰鬥一打響，就出了岔子。
新編入四中隊的幾個新兵，趴在崖壁上太緊張。看見鬼子隊伍最前麵的尖兵進入伏擊圈，一個叫王狗娃的年輕人手一抖，扣了扳機。
砰！
槍響了！
，鬼子隊伍立刻亂了，尖兵趴下，後麵的機槍手迅速架槍，朝槍響的方向掃射。更要命的是，運輸隊中間幾輛騾馬車掉頭就跑——那車上裝的正是藥品和布匹！
胡峰氣得眼睛都紅了，但隻能下令強攻。最後雖然打死了十幾個鬼子，可最重要的物資沒截下來，還傷了五個隊員。
戰後總結會上，胡峰拍著桌子罵：“誰開的槍？誰！”
王狗娃哆哆嗦嗦站起來，臉白得像紙：“我……我沒忍住……”
“沒忍住？你知道這一槍，把整個計劃都毀了嗎！”胡峰吼道，“你知道那些藥品能救多少傷員嗎？那些布匹能給多少鄉親做衣服嗎？”
王狗娃哭了：“我錯了……支隊長，我下次……”
“沒有下次了！”胡峰打斷他，“從今天起，你調到後勤隊去！不打仗了！”
這事剛完，又出了新問題。
繳獲的武器彈藥怎麼分配？
按照支隊之前的規矩，誰繳獲誰先用。可這次伏擊，一中隊衝在最前麵，繳獲最多；三中隊截尾，也撈了不少；二中隊爆破，危險最大，但繳獲最少；四、五中隊預備隊，基本沒撈到東西。
分配的時候，二中隊中隊長周大山不乾了。
“憑什麼我們爆破組冒死炸車，最後分到的槍最少？”周大山脾氣爆，當場就嚷開了，“一中隊倒是好，撿現成的！”
一中隊長陳大錘也火了：“什麼叫撿現成的？我們衝在前麵，死人最多！你們爆破組離得遠，當然繳獲少！”
兩邊吵起來，差點動手。
胡峰費了好大勁才壓下去，但心裡的疙瘩已經種下了。
更糟的還在後頭。
五月底，三中隊一個叫劉三順的隊員，家裡老母親病了，沒請假，半夜偷偷跑回家探親。結果在村裡被鬼子的探子發現，雖然僥幸逃脫，但暴露了村子位置。第二天，鬼子就派了一個小隊來掃蕩，燒了十幾間房子，還抓走了三個村民。
消息傳來，整個支隊都炸了。
胡中北正好從邊區回來，看到這一樁樁一件件，臉沉得像鍋底。
“開整風會議。”他說，“全體參加，一個不落。”
五月的最後一天，支隊一百五十人，全部聚集在龍王肚溶洞裡。洞裡點了十幾支火把，火光跳躍，照著一張張年輕又迷茫的臉。
胡中北站在前麵，背著手，不說話，光看著大家。那眼神，像刀子一樣，刮得人臉上生疼。
看了足足一炷香時間，他才開口：
“知道咱們現在像什麼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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