鑼，“我們還有多少人？”
胡中河想了想：“胡家村的，活下來大概四十多個。附近幾個村子加起來，不到兩百。都躲在各個山洞裡，不敢出來。”
胡峰站起來，擦了擦眼淚。
“明天，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。我有話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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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山洞前的空地上，稀稀拉拉站了七八十個人。
都是胡家寨和附近村子的幸存者。老的七八十歲，小的才四五歲。一個個麵黃肌瘦，衣衫襤褸，可眼睛都看著胡峰。
胡峰站在一塊大石頭上，看著這些人。
“鄉親們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我是胡峰。胡一天的孫子，胡中北的侄子。三年前，我和小叔離開這裡，去打鬼子。”
沒人說話，都看著他。
“三年了，我殺了多少鬼子，數不清了。可我知道，我沒給咱們胡家村丟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
“現在鬼子要打長沙。幾十萬人，從北邊壓過來。咱們幕阜山，是他們的必經之路。上級給我下了死命令——遲滯鬼子，爭取三天時間。”
他掃視著這些人：
“三天。我需要鄉親們幫忙 ，要人，要糧，要帶路，要送信。”
王老爹第一個站出來：
“峰伢子，你說吧，要我們做什麼？”
胡峰看著他，看著這些瘦得皮包骨的人，眼眶有點紅。
“王老爹，你們受苦了。鬼子燒了咱們的房子，挖了我們的祖墳，殺了我們的人。這仇，不能不報。”
他提高聲音：
“這一仗，我胡峰帶隊伍打。可我需要鄉親們幫忙——帶路，送信，抬擔架，運彈藥。能乾活的，跟我上，乾不了活的，躲好，別出來。”
胡中河站出來：“峰兒，我跟你去。你二叔雖然老了，可路還記得清。”
其他人也紛紛開口：
“我也去！”
“算我一個！”
“打鬼子，不能少了我！”
胡峰看著這些人，看著這些眼睛裡有火的人。
他點點頭。
“好。那就打。”
當天下午，胡峰帶著胡中河和幾個鄉親，去了一線天。
這是他從小打獵的地方，閉著眼睛都能走。可這一次，他是來看地形的，來看怎麼打仗的。
一線天，兩山夾一溝。溝長三百米，最窄的地方隻有四米寬。兩邊是懸崖，幾乎垂直，上麵長滿了灌木和藤蔓。
胡峰站在溝口，往裡麵看。
“二叔，這地方你熟。鬼子要是從這兒過，怎麼打？”
胡中河眯著眼看了一會兒，說：“兩邊懸崖上，能埋伏人。鬼子進了溝，就從上麵往下扔石頭、開槍。溝口這邊，堵住，他們就跑不了。”
胡峰點點頭。
“一營堵溝口。”他指著溝口，“挖戰壕，架機槍，把口子封死。”
他又指著兩邊的懸崖：“二營、三營埋伏在上麵。鬼子進了溝，就往下麵扔手榴彈，開槍。”
胡中河問：“那溝那邊呢？要是鬼子從那邊過來呢？”
胡峰指著溝的儘頭：“那兒。山魈小隊，預備隊。鬼子突破了一營的防線，或者從懸崖上摸上來，山魈就上。”
他看著這些人，一字一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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