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塵暴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。
車隊被埋在厚厚的沙子裡，幾輛車差點被掀翻。
防風布被撕爛了好幾個口子，老鄭和小六輪流用土係異能加固臨時掩體，才勉強撐過去。
等風沙停了，所有人都灰頭土臉，嘴裡全是沙子。
阿飛吐了半天，罵罵咧咧：“操，這鬼地方，還沒進去就想弄死我們。”
陳超沒理他，隻是看向顧萱。
顧萱站在車邊，望著沙塵暴消失的方向。
天又亮了，灰蒙蒙的，和之前沒什麼區別。
但遠處的地平線，似乎多了一些什麼東西。
“老板？”陳超走過來，“你剛才在看什麼？”
顧萱沒回答，隻是指了指前麵。
陳超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愣住了。
遠處，戈壁灘的儘頭，出現了一片起伏的輪廓。
不是雅丹，不是沙丘——是山。
但那些山的形狀很奇怪，不像是自然形成的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羅布泊。”顧萱說，“到了。”
陳超盯著那片輪廓，忽然倒吸一口涼氣。
因為他看清了。
那些不是山。
是廢墟。
巨大的、一眼望不到邊的廢墟。
曾經有一座城市，或者一個基地，在那裡。
現在隻剩殘骸。
車隊重新啟動，朝那片廢墟駛去。
越靠近，廢墟的輪廓越清晰。
斷裂的牆壁、扭曲的鋼架、半埋在沙裡的巨大機械。
它們曾經是什麼，已經看不出來了。
顧萱盯著那些殘骸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熟悉感。
那些建築風格，那些殘骸的形狀……
和她在鬼礁海底見過的那個遺跡，很像。
難道是同源之物？
羅布泊底下，埋著和鬼礁一樣的東西。
車開到廢墟邊緣，陳超通過對講機喊話：“老板，天快黑了，今晚就在這兒紮營？”
顧萱看著那片無邊無際的廢墟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好。”
車隊在一堵斷牆後麵停下，開始紮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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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萱下了車，帶著金豆和元寶，慢慢走向那片廢墟。
腳下是厚厚的沙土，踩上去軟綿綿的。
偶爾踢到什麼，低頭一看，是一截鏽蝕的金屬管，上麵刻著模糊的數字。
“係統，掃描這片廢墟。”
【掃描中……檢測到大量古代建築殘骸，結構與鬼礁遺跡相似度達67%。檢測到微弱能量殘留，分布不規則。檢測到……】
係統忽然停了一下。
“檢測到什麼？”
【檢測到地下深處有大規模空洞結構。深度約三百米。空洞內……有能量反應。很強。】
三百米深。
很強的能量反應。
顧萱站在廢墟邊緣，望著腳下這片沉默的荒原。
那個瘋子說的“底下”，就是這兒。
那些“手”，也在下麵。
她站了很久，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。
身後傳來陳超的喊聲：“老板！回來吃飯了！”
顧萱轉身往回走。
走了幾步，她忽然停下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廢墟裡，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。
很小，很輕，像一隻貓。
但元寶在她肩上。
金豆在她腳邊。
那是什麼？
她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很久。
什麼都沒有。
隻有風，卷起沙子，沙沙響。
那黑影隻閃了一下就消失了。
顧萱站在原地看了足足一分鐘，什麼都沒再看見。
“元寶，感覺到了嗎？”
元寶的琥珀瞳孔微微收縮，精神力像無形的觸手蔓延出去，掃過那片廢墟。
“沒有。”它說，“什麼都沒有。”
顧萱眉頭皺起來。
又是“什麼都沒有”。
上次在茫崖那個老頭，也是“感應不到”。
這片地方，到底藏著多少她看不透的東西？
“回去吧。”她最後看了一眼那片黑暗，轉身往營地走。
金豆跟在她旁邊，耳朵豎得直直的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。
營地裡，陳超的人已經生起了篝火，正在熱罐頭。
阿飛和老鄭蹲在火邊，小聲說著什麼。
阿彩和小六在檢查車輛的輪胎，用工具把嵌在花紋裡的石子一顆顆挑出來。
看見顧萱回來，陳超迎上去：“老板，有什麼發現？”
顧萱搖頭：“太黑了，看不清。明天天亮再說。”
陳超點點頭，沒多問。
他這人有個好處——該問的問，不該問的絕對不問。
篝火邊，阿飛遞過來一罐熱好的肉罐頭。
顧萱接過來，坐下，金豆立刻湊過來，眼巴巴盯著。
她掰了一半給它，另一半自己吃了。
元寶不吃罐頭，隻是窩在她腿上，眯著眼打盹。
夜漸漸深了。
風小了，周圍安靜得可怕。
沒有蟲鳴，沒有鳥叫，連風聲都停了。
整片廢墟像一座巨大的墳墓，沉默地蹲在黑暗裡。
守夜的是阿彩和小六。
兩人坐在篝火邊，小聲聊著什麼，偶爾往四周看看。
顧萱躺在房車裡，閉著眼，但沒睡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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