舉過頭,對著翁、錢、潘三位祖師的畫像,雙膝跪下,將香插入香爐之中。然後,他對著畫像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。額頭觸地,發出輕微而清晰的聲響。
磕完頭,他並未起身,依舊跪在蒲團上。
山羊胡老者繼續主持儀式:“一拜祖師,開山立櫃,恩澤後世!二拜祖師,傳下海底,規矩方圓!三拜祖師,佑我弟子,行走平安!”
每說一句,林振邦便對著畫像再磕一個頭。三拜九叩之後,拜祖師儀式才算完成。
“起身。”山羊胡老者道。
林振邦起身,垂手站立。
“林振邦,上前,拜見本命師、引進師、傳道師!”老者又道。
本命師即收徒的師父,自然是劉三爺。引進師和傳道師通常由幫中德高望重的前輩擔任,今日也由劉三爺請來的兩位觀禮前輩兼任。林振邦依次走到劉三爺和那兩位指定的前輩麵前,各自行了跪拜大禮。劉三爺坦然受了他三拜,那兩位前輩也各受了一拜,並各自說了幾句勉勵和訓誡的話。
拜完三師,林振邦重新站回香案前。
劉三爺這時終於開口了,他聲音不高,但在寂靜的堂屋裡格外清晰:“林振邦,今日香堂已開,祖師已拜,三師已認。當著各位前輩兄弟的麵,我問你:爾自願加入我幫,恪守幫規,敬重師長,友愛同門,不得欺師滅祖,不得泄露海底,不得勾結外人危害幫中利益,不得恃強淩弱敗壞幫譽。爾可能終身遵守,如有違背,甘受三刀六洞、幫規處置?”
林振邦挺直腰背,目光迎向劉三爺,一字一句,清晰答道:“弟子林振邦,自願入幫。謹遵師父教誨,恪守幫規,敬師重道,團結兄弟。如有違背,天厭之,地棄之,人共誅之,甘受極刑,絕無怨言!”
他的聲音沉穩有力,在堂中回蕩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鄭重。
劉三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,點了點頭。旁邊那傳道師站起身,手持一個用紅布包裹的狹長木盒,走到林振邦麵前。他打開木盒,裡麵並非金銀,而是一本紙張泛黃、邊角磨損的手抄冊子,封麵並無字跡。
“林振邦,此乃我幫規戒及‘海底’綱要抄本。”傳道師神色嚴肅,“今日授予你。你需用心研讀,牢記於心。幫規乃立足之本,‘海底’乃行走之憑。不可示於外人,不可輕易丟失。若有不明,可請教你師父或幫中前輩。可能謹記?”
“弟子謹記!”林振邦伸出雙手,恭敬地接過那本沉甸甸的冊子。入手微涼,紙張粗糙,卻仿佛有千鈞之重。他知道,接過這個,就等於正式接過了青幫弟子的身份和隨之而來的一切。
“禮成——!”主持儀式的山羊胡老者拉長了聲音,高聲宣布。
堂內凝重的氣氛為之一鬆。各位觀禮前輩臉上露出了笑容,紛紛向劉三爺拱手道賀:“恭喜三爺!喜得佳徒!”“三爺門下又添英才,可喜可賀!”
劉三爺也站起身,臉上露出了今日第一個真切的笑容,抱拳還禮:“多謝各位老大賞臉,前來見證。小林年輕,往後在江湖上行走,還要靠各位多多提點、照應!”
“好說好說!”眾人紛紛應和。
入門儀式至此正式結束。接下來,便是移步他處,擺酒設宴,既是慶賀劉三爺收徒,也是向幫中同門宣告林振邦的存在,更是林振邦結識諸位前輩、融入這個圈子的開始。
眾人簇擁著劉三爺和林振邦出了正房,來到院中。早有準備的車馬等在門外。劉三爺對林振邦道:“我在前門外‘惠豐堂’定了席麵。咱們這就過去。”
按照規矩,這入門後的第一頓酒宴,本應由新入門的弟子林振邦出錢操辦,以示對師父和諸位見證前輩的敬意,也是“散福”之意。但劉三爺顯然考慮到了林振邦的實際情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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