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林振邦，是我劉某收的關門弟子。”
“關門弟子”四個字一出，席間微微一靜。這意味著劉三爺此後不再正式收徒，也意味著林振邦在他門下地位特殊，是繼承衣缽的重點人選。
劉三爺環視眾人，繼續道：“這孩子，根骨不錯，品性也還端正。就是年輕，閱曆淺。往後在北平這塊地界上行走，難免有磕磕絆絆、不懂規矩的地方。還望各位老大、各位兄弟，看在我劉某的薄麵上，多多關照，多多擔待。劉某在這裡，先謝過了！” 說著，他舉杯一飲而儘。
眾人紛紛舉杯應和：“三爺客氣了！”“既是三爺的關門弟子，那便是自己人，沒說的！”“三爺放心，往後林兄弟有事，言語一聲便是！”
場麵話自然說得漂亮，至於這裡麵有幾分真心，幾分客套，幾分等著看這新來的“關門弟子”到底有幾斤幾兩的心思，就隻有各人自己知道了。但無論如何，劉三爺這番話，算是正式將林振邦推到了北平青幫同輩人的視線之中，給他罩上了一層保護色，也劃下了一道無形的界限。
林振邦連忙起身，再次向眾人團團作揖，表示感謝。
酒宴在推杯換盞、高聲談笑中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。林振邦作為主角，又是新人，敬酒、陪酒自然少不了。他雖然酒量好，但架不住人多，一圈圈下來，臉上也漸漸染上了紅暈，眼神雖還清明，但腳步已有些發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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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束時，已是華燈初上。眾位前輩紛紛告辭，劉三爺也顯出了疲態。他看了看麵紅耳赤、強打精神的林振邦，對二勇吩咐道：“小林喝多了，就別折騰他回去了。車行後院廂房還空著，收拾一下，讓他今晚在那兒歇了吧。你照顧著點。”
二勇應道：“是，三爺。”
劉三爺又拍了拍林振邦的肩膀：“好好睡一覺。明天醒了，再說話。” 說完，便在另兩人攙扶下，上了等候的馬車，徑直回同鑫車行後院了。
林振邦確實有些頭重腳輕，也沒逞強，在二勇的攙扶下，回到了同鑫車行。後院東廂房已經收拾出來，雖然簡陋，但床鋪被褥都是乾淨的。二勇幫他脫了外衣鞋襪，扶他躺下，又倒了碗溫水放在床頭。
“林兄弟，你歇著吧。有事喊一聲，我就在隔壁。” 二勇說完，帶上門出去了。
林振邦躺在陌生的床上，鼻尖縈繞著新漿洗被褥的淡淡皂角味和隱約的塵土氣。酒意上湧，腦子裡嗡嗡作響，今日發生的一切——肅穆的香堂、搖曳的燭火、沉重的“海底”抄本、席間的笑臉與話語——像走馬燈一樣旋轉。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，也感到一種腳踏到實地的踏實。他迷迷糊糊地想著，從明天起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……意識漸漸沉入黑暗，很快便發出了均勻的鼾聲。
然而，他這邊安睡了，大雜院裡卻有人惦記著。陳宗堯跑了一天車，晚上回來沒見著林振邦，等到夜深還不見人影，心裡便有些不安。他知道林振邦今天去辦那“開香堂”的大事，但具體如何，何時歸來，卻不知道。他坐不住，跟老陳頭說了一聲，便起身往同鑫車行尋來。
到了車行，前院已經鎖了門。陳宗堯拍了好一陣門，才有個睡眼惺忪的夥計來開。問明來意，夥計去後麵叫了二勇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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