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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托沈爺的福,在崇文門裡街那邊,盤下個小煤廠,胡亂折騰一下,混口飯吃。”他的語氣輕鬆,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剛辦完過戶手續,熱乎著呢。想著怎麼也得來跟沈爺您說一聲。過幾日,等收拾利落了正式開業,沈爺若是有空,還請賞光,過去坐坐,給鎮鎮場麵。”
沈警官的目光落在那份嶄新的房契上,停留了數秒。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了一下,然後緩緩抬起眼,重新看向林振邦。
這一次,他的眼神裡少了些最初的審視,多了些深沉的打量,以及一絲……不易察覺的、混合著驚訝與玩味的神色。
他沒有去看那房契,而是慢慢地、從那張堅實的舊辦公椅中站了起來。
房間裡的空氣,似乎隨著他這個起身的動作,微微凝滯了一瞬。窗外的市聲遠遠傳來,卻更襯得室內寂靜。
沈警官站在桌後,身姿筆挺,隔著那張堆滿卷宗的桌子,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林振邦臉上。他臉上依舊沒什麼大幅度的表情,但那雙銳利的眼睛,卻仿佛要將林振邦從裡到外,再仔細地刮看一遍。
一個多月前,這是個在街頭拉車、眼神裡有故事卻刻意收斂的關外漢子。
今天,他拿著剛過戶的煤廠房契,站在警察廳司法處偵查科的獨立辦公室裡,告訴自己“不拉車了”,還邀請自己去給煤廠開業“鎮場麵”。
這變化,未免太快,也太……有意思了。
沈警官沒有說話,隻是這樣站著,看著。那沉默的目光,比任何詢問都更有力量。
林振邦也平靜地站著,迎接著對方的審視,臉上的笑容依舊坦然,眼神清亮,沒有絲毫閃躲或得意,隻有一種“我做到了約定,並且走來了”的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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