葺妥當,這是第一步,是‘安內’。”林振邦繼續說道,語氣比剛才嚴肅了些,“第二步,是明天的重頭戲——和那幾個窯口把頭的會麵。這是咱們的命脈,是‘煤廠’這兩個字的根本,必須打通,而且必須穩穩地抓在咱們自己手裡。三寶,”他又看向三寶。
三寶立刻繃緊了身體,全神貫注。
“明天你跟我一起去‘惠豐堂’。”
三寶又驚又喜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我?林哥,我……我也能去?”在他有限的認知裡,那種大飯莊子、和那些掌管著煤窯資源的大人物同桌吃飯談生意,是遙不可及、想都不敢想的大場麵。
“嗯。”林振邦肯定地點頭,目光帶著期許,“去了,不用你說話,就挨著我坐下,看著。看我怎麼跟人打招呼、寒暄客套,怎麼引入正題、談條件講分寸,怎麼喝酒應酬、把握氣氛,更要仔細聽人家每句話裡的意思,琢磨背後的門道。這是你第一堂真正的‘課’,比在院子裡乾力氣活重要得多。”
三寶激動得臉都漲紅了,胸膛劇烈起伏,他用力咽了口唾沫,攥緊拳頭,像宣誓一樣保證:“林哥你放心!我保證隻看,隻聽,多動腦子,一句話不多說,一個字不亂講!”
“第三步,”林振邦眼神微凝,聲音也低沉了些,“是招人。光靠咱們四個,撐不起一個煤廠的運轉,更別說將來可能的……發展。要招本分肯乾、有一把子力氣、不怕臟累的裝卸工、雜工,也要招幾個腦子活絡、眼裡有神、懂得看人下菜碟、能支應門麵、應付三教九流各色人等的夥計。這事兒不急在一時,等明天貨源的事情談出個眉目,院子也收拾出個大概模樣,再張羅不遲。招來的人,底細要摸清,規矩要立下,寧缺毋濫,更要防著被人趁機安插眼線。”
林振邦說道:“三寶,你從小也是在北京長大,有沒有認識的人,要給人家說清楚,咱們這行不安全,願意來待遇不會低,老實孩子就別叫了。”
“有啊,林哥。”三寶高興道,“我認識一些從小練摔跤的,我問問,都是從小一塊長大的。”
“最後,”林振邦頓了頓,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,掃過院牆之外,仿佛能穿透那些磚石,看到外麵虎視眈眈的陰影,“也是最要緊、一刻不能鬆懈的——”
陳宗堯立刻挺直了腰板,眼神裡凶光隱現。三寶也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防著有人搗亂。”林振邦的聲音帶著寒氣,“麻臉陳五,永豐的李彪子,還有他們背後可能的人,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咱們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把攤子支起來,把生意做開。他們可能會來硬的,直接打上門;也可能來陰的,使些下作絆子,斷咱們的路,壞咱們的名聲。宗堯,”
“哥,你說!”陳宗堯甕聲應道,拳頭已經捏緊。
“這幾天,你和叔住在這兒,就是這煤廠的‘鎮山太歲’。夜裡必須警醒,輪流值守,不能有一絲麻痹大意。家夥事都準備好,放在趁手的地方,但不到萬不得已,不要亮出來。”林振邦的指令清晰而冷酷,“他們若隻是來試探,或者使些小偷小摸的伎倆,你們見機行事,盯著就行,不必打草驚蛇。但若有人敢伸爪子進院子,或者對咱們的人、咱們的物下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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