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緩語氣，帶著托付之意，“日後說不準，有什麼事需要你來和沈警官打交道。不能總讓我一個人跑。你是我兄弟，將來要獨當一麵，管一攤事的。趁早熟悉一下這地方的路數和人，沒壞處。”
陳宗堯聽了，先是一愣，隨即臉上掠過一絲恍然和動容。他拉住林振邦胳膊，聲音發緊：“哥，你……是不是要乾啥？你別……”他以為林振邦在交代什麼，心裡莫名一慌。
林振邦拍了拍他結實的小臂，笑了笑，帶著寬慰和信任：“沒事，別瞎想。就是讓你多見見世麵。走吧。”
陳宗堯鬆開手，重重點頭，不再多言，緊跟在林振邦身後半步，努力挺直腰板，嘴唇抿緊，眼神銳利地觀察著四周。
兩人徑直上到二樓，來到沈濤辦公室門外。林振邦抬手敲門。
“進。”裡麵傳來沈濤冷冽的聲音。
林振邦推門而入，陳宗堯緊隨其後。
沈濤坐在辦公桌後，正在看文件，聞聲抬頭。目光先落在林振邦臉上，隨即掃了一眼他身後如標槍般站立的陳宗堯，眼神裡掠過一絲極淡的審視，但沒說什麼。
林振邦主動道：“沈警官，這是我兄弟，陳宗堯。”
沈濤點了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，目光移回林振邦身上，示意對麵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兩人在硬木椅上坐下。陳宗堯坐得筆直，雙手放膝，目光低垂，隻偶爾迅速抬眼掃視。
沈濤放下文件，身體微微後靠，手指在光潔的桌麵上輕點兩下，看著林振邦，開門見山：“最近，事情不少啊。”
語氣平淡，卻壓力隱現。
林振邦迎著他的目光，表情不變：“是不少。事都趕上了，沒辦法。人家找上門，總不能伸脖子挨打。”既承認衝突，也點明被動。
沈濤不置可否，繼續道：“同鑫劉三遇襲，崇文門煤廠槍戰，南城幾個場子被掃，還有……椿樹胡同今早好像也不太平靜。”他一樁樁點出，語速平緩，“動靜都不小，城裡接連響槍，影響很壞。”
林振邦沉默一下，道：“沈警官，現在事情……不是已經了結了嗎？該停的，我已經停了。”
“該停就停。”沈濤語氣加重，“上麵發話了，治安不靖，影響極壞。再鬨下去，誰臉上都不好看。”明確傳達上層壓力和警告。
林振邦立刻接口：“您放心，您不說，我也準備停了。李彪子現在找不到，他存心躲，我也沒法子。”順水推舟，給足麵子。
沈濤似乎滿意他的態度，微頷首：“你能明白就好。北平這潭水深，對麵也不是沒人，不是我沈濤能一言堂的。”算是交了底，提醒他官麵複雜。
“我明白。”林振邦點頭。
沈濤話鋒一轉，語氣緩和：“李彪子暫時回不來，那他在崇文門，永豐車行，南城那些地盤，你就……”
林振邦會意，接道：“永豐車行先別動，其他……慢慢來？”
“嗯。”沈濤肯定，“拿下地盤，先要能守住。吃多嚼不爛。把你崇文門自己那塊地夯實，清理乾淨。其他地方……不急，慢慢來，吃相也別太難看。”這是在教他如何接手，要穩妥，避免反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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