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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驥沒有立刻回自己住處，而是讓司機把車開往天津衛老城廂。車子在一家門臉尋常、幌子舊得發白的茶館前停下。幌子上寫著“四海春”三個褪了色的字，門口蹲著個抽旱煙的老頭，見錢驥下車，眼皮抬了抬，又耷拉下去。
這裡是白家手下常用的一處“茶檔”，明麵是茶館，實則是三教九流彙聚、打聽消息、處理些不上台麵事情的堂口。裡麵比外麵看著寬敞得多，擺著十幾張八仙桌，這個時辰人不多，三三兩兩的茶客低聲交談，跑堂的提著長嘴銅壺穿梭其間，人聲不高，卻透著股市井特有的雜亂與生機。
泥鰍已經先到了，由兩個短打扮、腰間鼓囊的漢子陪著，坐在靠裡側一個用屏風略微隔開的角落裡。麵前擺著茶碗和兩碟瓜子，他卻一口沒動，神情緊張，不時探頭朝門口張望。
看到錢驥帶著人進來，泥鰍像見到救星，連忙站起身，小跑著迎上來，低聲道：“錢爺，您可來了。”
錢驥“嗯”了一聲，腳步不停，朝屏風後走去，邊走邊問：“人呢？”
“在、在裡麵那個小間。”泥鰍指了指茶館更深處一扇虛掩著的窄門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我剛進去打了個照麵……沒錯，就是張魁本人。看著……臉色不太好，像是帶著傷，但那股子勁兒還在。”
錢驥腳步略頓，瞥了泥鰍一眼：“說了什麼？”
“就、就簡單寒暄了兩句，我說彪爺讓我先來見見，他……他沒多說什麼，眼神有點瘮人，就讓等您來。”泥鰍回想剛才那短短片刻，張魁那沉靜得像潭死水卻又莫名懾人的眼神，心裡又是一陣發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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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驥不再多問，示意泥鰍和跟著自己的兩個人在外稍候，自己整了整衣襟，上前輕輕叩了叩那扇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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