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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匠鋪與其說是鋪子，不如說是個半塌的窩棚。茅草頂漏著光，三麵漏風，唯一一麵還算完整的土牆被煙熏得漆黑。棚子中央是個用石頭胡亂壘起來的爐子，炭火早已熄滅，隻剩灰白餘燼。一個簡陋的皮革風箱歪在爐邊，拉杆斷了半截，呼呼地漏著風。角落裡散亂堆著些碎鐵料、幾把卷刃豁口的破刀，還有幾件農具的殘骸，鏽跡斑斑。
李鐵匠就蹲在爐子前，用僅剩的右手拿著一塊粗砂石，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著一把柴刀的刃口。他四十出頭，臉被常年爐火熏得黑紅，左袖空蕩蕩地掖在腰帶裡，眼神陰鬱，像這棚子一樣沒什麼生氣。另外三個被分到基建隊的漢子站在旁邊，有些手足無措，他們是石匠、木匠出身，打鐵這活，一竅不通。
林陌走進來，帶進一股涼風。他打量了一圈這“生產車間”，眉頭微蹙。條件比他想象的還差。
“李師傅。”林陌開口。
李鐵匠頭也沒抬，悶聲道：“林先生。寨主吩咐了，聽你的。要打什麼刀？先說好，沒幾斤好鐵，炭也潮，這破風箱，能把火吹旺都算老天爺賞臉。”語氣裡滿是聽天由命的頹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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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不打刀。”林陌走到爐子邊，蹲下身，仔細看了看那廢風箱的結構，又伸手摸了摸爐膛內壁和旁邊的碎鐵料。
“不打刀？”李鐵匠終於抬起頭，眼神裡滿是詫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，“那打什麼？鋤頭？犁鏵？林先生，咱們是山賊，不是農戶。”他特意加重了“山賊”兩個字。
“現在開始，是了。”林陌平靜地回視他，“至少一部分是。李師傅，你告訴我，憑現在這些東西，一天能打出幾把像樣的刀？能打幾把？”
李鐵匠沉默了一下，伸出三根手指，又蜷回兩根：“火候勉強，鐵料湊合的話……一把。最多一把。還得是粗坯，要反複鍛打整形開刃，沒三五天出不來一把能用的。”
“太慢。”林陌搖頭，“而且，我們現在最缺的不是砍人的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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