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1月18日，上午8時整，淮河南岸，鳳台縣段。
自去年淞滬會戰後，日軍華北方麵軍趁國軍主力潰退之際，沿津浦線快速南下。
至十二月底，蚌埠、淮南相繼陷落。1938年1月初，日軍前鋒已推進至淮河南岸，鳳台、壽縣一線成為臨時對峙前沿。
日軍第13師團強渡淮河未果後，轉為在北岸構築堅固防線，企圖以此作為屏障，阻滯中國軍隊北上收複失地。
此刻，晨霧還未散儘，灰白色的霧氣貼著河麵緩緩流動，將兩岸的蘆葦蕩和遠處的村莊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中。
淮河在這裡拐了個彎，形成一片寬約兩公裡的河麵。
北岸地勢稍高，是一片連綿的土坡，坡上隱約可見戰壕和工事的輪廓。
南岸則是一片平坦的灘塗，此刻已經集結了黑壓壓的部隊。
日軍第13師團第103旅團第65聯隊聯隊長伊藤雄一拄著軍刀，站在北岸的觀察哨裡，用望遠鏡掃視著南岸。
他的臉色很不好看。
三天前，他接到華北方麵軍司令部的緊急命令：江南“神秘部隊”已北上，預計將在淮河一線渡河，命第65聯隊“不惜一切代價阻滯敵軍，為平津防禦爭取時間”。
命令裡還附了一份“敵情通報”，語焉不詳地描述了那支部隊的“詭異武器”和“恐怖戰力”。
伊藤雄一對此嗤之以鼻。
在他看來，這不過是那些在崇明島吃了敗仗的部隊為了推卸責任而編造的謊話。
什麼“鋼鐵巨獸”，什麼“飛行的鐵鳥”，什麼“幾十裡外打沉軍艦”——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中國軍隊要真有這種本事，早就把日本人趕下海了。
“聯隊長閣下，”參謀長吉村少佐走過來，“偵察兵報告，南岸敵軍正在集結，規模……很大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至少兩萬人，而且……”吉村猶豫了一下，“有很多車輛，那種……很大的鐵車。”
伊藤雄一放下望遠鏡，冷笑一聲：“鐵車？能過河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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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河雖然不深，但河床鬆軟，淤泥深厚。別說鐵車，就是步兵徒步涉水都很困難。
日軍在這裡經營了半年，早就在北岸構築了完整的防禦工事：三道戰壕，二十八個機槍火力點，六門75毫米山炮，還有兩個中隊的迫擊炮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們在河床上埋設了水雷，在岸邊布置了鐵絲網和地雷。
在伊藤雄一看來，這道防線固若金湯。
“命令各部隊，”他轉身對吉村說，“進入戰鬥位置。等敵軍開始渡河，先放他們到河心，然後用所有火力覆蓋。我要讓淮河，變成他們的墳場！”
“是！”
命令傳達下去。
北岸陣地上，日軍士兵們紛紛進入戰壕，槍械上膛，炮手調整射擊諸元，機槍手拉動槍栓。
所有人都很平靜——甚至有些輕蔑。
他們守這道防線已經三個月了，擊退過中國軍隊五次渡河嘗試。
每次都是在中國軍隊半渡時開火，然後看著那些士兵像割麥子一樣倒在水裡，把河水染紅。
這一次，也不會例外。
南岸，遠征軍臨時指揮所。
這是一輛經過改裝的裝甲指揮車，停在距離河岸三百米的一個小土坡後。
車頂的天線緩緩旋轉，車內，三塊屏幕正顯示著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。
林戰坐在主控製台前，看著屏幕上的北岸防禦工事。
“日軍部署很清楚。”陳啟明指著屏幕，“第一道防線在岸邊，主要是機槍火力點。第二道防線在後麵一百米的高地上，是炮兵和預備隊。第三道防線在更後方，應該是指揮部和後勤。”
“兵力呢？”
“大約一個聯隊，三千人左右。配屬山炮六門，迫擊炮十二門，重機槍二十四挺。”陳啟明頓了頓，“另外，根據偵察，河床上可能有水雷，岸邊有雷區。”
林戰點點頭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在等。
等一個消息。
幾分鐘後，通訊兵轉過頭：“旅長，特戰營報告，目標已確認。”
屏幕切換，顯示出一幅放大的圖像——北岸陣地後方約兩公裡處，一個小村莊。村莊裡，幾根天線高高豎起，還有幾輛卡車停在院子裡。
“第65聯隊指揮部。”陳啟明說，“伊藤雄一應該就在那裡。”
“好。”林戰站起身，“按計劃執行。”
他走出指揮車。
外麵，部隊已經完成攻擊準備。
裝甲營的五十八輛99A坦克排成兩列橫隊，炮口統一指向北岸。每輛坦克旁邊，都站著車組乘員，正在做最後檢查。
王鐵錘看到林戰出來，立刻跑過來：“旅長，坦克營準備完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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