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1月19日，清晨6時整，淮河北岸，宿縣以南二十公裡。
天色剛蒙蒙亮，薄霧籠罩著皖北平原。
一支由五十八輛99A主戰坦克、八十輛04A步兵戰車、二十四門自行榴彈炮、十二輛遠程火箭炮車，以及四百餘輛各型輔助車輛組成的鋼鐵洪流，正沿著年久失修的土路向北推進。
車隊的先導是王鐵錘的裝甲營。五十八輛坦克排成兩列縱隊，履帶碾過凍土，發出整齊而沉重的轟鳴。
每輛坦克的排氣管都噴著淡淡的白煙，在清晨寒冷的空氣中拖出長長的尾跡。
王鐵錘坐在“鐵流-01”的指揮位上，透過車長潛望鏡觀察著前方的道路。
路況很差。
這條所謂的“官道”，實際上就是一條拓寬的土路。因為冬季乾旱，路麵龜裂，到處是坑窪。
偶爾還會遇到被炸毀的橋梁——那是撤退的國軍或襲擾的遊擊隊乾的。
但對99A來說，這些都不算什麼。
“全營注意，”王鐵錘在電台裡說，“保持隊形，車速控製在三十五公裡。工兵連在前麵開路，遇到障礙物及時清理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明白。”
各車車長紛紛回應。
王鐵錘切換到另一個頻率：“趙師長，你們那邊怎麼樣？”
車載電台裡傳來新編第1師師長趙振華的聲音，帶著明顯的顛簸感：“還好……就是這路太顛了。我們師隻有不到一百輛卡車，大部分弟兄還得靠兩條腿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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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堅持一下。”王鐵錘說，“按計劃，今天要推進一百二十公裡，天黑前必須抵達永城。”
“一百二十公裡……”趙振華苦笑，“這速度，比我當年在西北軍時急行軍還快。”
“這就是機械化部隊。”王鐵錘說，“等打完了仗，你們也會有坦克的。”
掛斷通訊，王鐵錘看了眼儀表盤上的裡程表。
從淮河北岸出發到現在，已經走了四十公裡，用時不到兩小時。
平均時速二十公裡——這還是在路況極差的情況下。
如果是在2025年的高速公路上，99A的公路極速能達到八十公裡。但在這個時代，能有這個速度，已經是奇跡了。
上午8時，車隊經過一個小村莊。
村莊的名字已經不可考，地圖上隻標著“張莊”。幾十間土坯房散落在道路兩側，村口有口老井，井台上結著厚厚的冰。
聽到發動機的轟鳴聲，村民們紛紛從屋裡跑出來。
他們大多衣衫襤褸，麵黃肌瘦，臉上帶著長期饑餓留下的菜色。
看到這支從未見過的軍隊時，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驚恐——這些年，他們見過的軍隊太多了，國軍、日軍、偽軍、土匪……沒有一支不禍害百姓。
但很快，他們發現這支軍隊不一樣。
坦克和裝甲車沒有停下，繼續以穩定的速度從村外通過。隻有幾輛後勤卡車在村口停下，車上跳下幾個穿著灰色軍裝的士兵。
為首的是個年輕的政治乾事，姓李，二十出頭，戴著眼鏡。
“老鄉們，不要怕！”李乾事用帶著南方口音的官話喊道，“我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，是打鬼子的隊伍！”
村民們麵麵相覷，沒人敢上前。
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拄著拐杖走出來，顫聲問：“長官……你們……你們不抓丁？不搶糧？”
“不抓丁，不搶糧。”李乾事從車上搬下一個麻袋，打開，裡麵是黃澄澄的小米，“我們是來給老鄉們送糧食的。”
他抓起一把小米，展示給村民們看：“每人五斤小米，還有鹽。不要錢，白送！”
村民們愣住了。
送糧？白送？
這年頭，還有這樣的軍隊？
“真……真的？”老者不敢相信。
“真的。”李乾事從懷裡掏出一份油印的傳單，“您看，這是我們司令發的《告沿途同胞書》。上麵寫得清清楚楚：解放軍北上抗日，不擾民，不搶糧，買賣公平，損壞東西照價賠償。”
老者接過傳單，他雖然不識字，但看到上麵蓋著鮮紅的大印，心裡信了幾分。
“那……那你們要我們做什麼？”老者問。
“什麼都不要。”李乾事說，“隻要告訴我們，這附近有沒有鬼子，有沒有偽軍，路好不好走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如果有多餘的大車、騾馬，我們願意花錢租用，按市價給錢。如果願意給我們帶路，一天給一塊大洋的工錢，管飯。”
一塊大洋！
村民們的眼睛亮了。
這年頭，一塊大洋能買二十斤小米，夠一家三口吃半個月。
“我！我知道路！”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站出來，“我常去永城賣柴，路熟！”
“我也會趕車！”另一個說。
“我家裡有頭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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