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8月21日，下午2時，沈陽，東塔機場
一架道格拉斯DC-3運輸機緩緩降落在跑道上，輪胎與水泥地麵摩擦，冒起一股淡淡的青煙。飛機塗著民用注冊號，但機身沒有任何標誌——這是刻意安排的保密措施。
機艙門打開，舷梯車靠上去。
第一個走下來的，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，中等身材，穿著便裝，戴著一頂軟呢帽。他抬頭看了看沈陽灰藍色的天空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順著舷梯穩步走下。
等在跑道邊的林戰和陳雲洲迎上去。
“尼米茲將軍，歡迎來到沈陽。”林戰用英語說，伸出手。
切斯特·尼米茲摘下帽子，露出一頭灰白的短發和一雙銳利的藍眼睛。他握住林戰的手，力道適中，目光在林戰臉上停留了一秒。
“林將軍，久仰。”尼米茲的中文很生硬，但發音標準——顯然是突擊學習過，“在太平洋另一邊，我們已經聽說了很多關於您的故事。”
“希望是好故事。”林戰微笑。
“是好故事，也是讓某些人睡不著覺的故事。”尼米茲也笑了笑，目光轉向陳雲洲，“這位一定是陳雲洲先生？羅斯福總統特意讓我向您轉達問候。”
陳雲洲和他握手：“感謝羅斯福總統的關心。請上車，我們路上談。”
三輛黑色的雪佛蘭轎車駛進機場，一行人上車後，車隊迅速離開。
尼米茲和林戰同坐一輛車。車窗貼了深色膜，外麵看不到裡麵，但裡麵可以清楚看到街景。沈陽的街道比尼米茲想象中整潔，行人也比想象中多——雖然大多數穿著簡樸，但臉上沒有戰亂中的惶恐。
“林將軍，”尼米茲看著窗外，“您治理下的東北，比我想象的要好。”
“戰爭還沒結束，談不上治理。”林戰說，“隻是讓老百姓先活下去。”
“活下去，有時候比打勝仗更難。”尼米茲收回目光，“我在美國海軍乾了三十多年，打過仗，也帶過兵。我知道，真正考驗一個指揮官的，不是他能打贏多少仗，而是他能不能讓活下來的人活得下去。”
林戰沒有接話。
尼米茲看著這個年輕的中國將軍——他確實年輕，看起來不到四十歲，但那種沉穩的氣場，不像這個年齡的人該有的。情報上說，此人來曆不明，部隊裝備遠超時代，戰術戰法聞所未聞……
但尼米茲不是來調查的。他是來談合作的。
車隊駛入東北行政公署。
下午四時，正式會談在二樓會議室舉行。
美方：尼米茲，兩名海軍情報官，一名國務院觀察員。
中方：林戰，陳雲洲，陳啟明，一名翻譯。
簡單的開場白後，尼米茲開門見山。
“林將軍，陳先生，羅斯福總統讓我轉告各位：美國願意在遠東提供更多支持，幫助中國儘快擊敗日本。但同時，美國也有自己的戰略利益需要維護。”
“請講。”陳雲洲說。
尼米茲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，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這是我們最新獲得的日軍朝鮮布防航拍圖。由美國海軍陸戰隊偵察機在兩周前拍攝，覆蓋整個朝鮮半島西海岸，分辨率達到一米。”
林戰接過文件，翻開。
照片清晰度驚人——雖然不是2025年的衛星圖，但在這個時代，絕對是最頂級的偵察情報。新義州的港口、南浦的炮台、平壤的兵營……甚至能看清一些街道上的車輛。
陳啟明湊過來看，眼睛都直了。
尼米茲觀察著兩人的表情，繼續說：“這些照片，可以提供給貴軍作為參考。同時，美軍還可以提供電子乾擾支持——我們有一艘改裝的情報船，正在黃海活動，可以乾擾日軍特定波段的無線電通訊。”
“條件呢？”林戰直接問。
尼米茲笑了笑：“林將軍痛快。條件有三：第一，美軍派遣觀察員隨貴軍行動，記錄作戰過程，評估裝備性能。當然，不參與作戰指揮，不乾涉貴軍決策。”
林戰點點頭，示意他繼續。
“第二，戰後，美國獲得在日本本土部分基地的使用權——具體地點到時再議，但必須包括橫須賀、佐世保等主要軍港。”
“第三，”尼米茲頓了頓，“美國希望中國承諾，不乾涉菲律賓、關島等美國現有屬地的地位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陳雲洲開口：“尼米茲將軍，前兩條我們可以考慮，但第三條……菲律賓和關島是美國領土，中國本就不會乾涉。”
“口頭承諾是容易的，書麵保證更讓人放心。”尼米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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