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8月25日，淩晨0時，朝鮮北部，赴戰嶺山脈
夜黑得如同墨汁潑灑過一般。
沒有月亮，沒有星星，連遠處的山影都融進了無邊的黑暗裡。隻有風聲，嗚嗚地吹過鬆林，像無數人在低低地哭泣。
劉東趴在一塊長滿苔蘚的岩石後麵，一動不動已經三個小時。
他的左肩還在隱隱作痛——上次在哈爾濱的槍傷，兩個月了，還是沒好利索。繃帶纏得很緊，但汗水浸透後又開始發癢。他沒去撓，隻是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夜視儀上。
綠色的視野裡，三百米外的日軍雷達站像一隻蹲伏的怪獸。
那是一棟鋼筋混凝土澆築的三層樓，頂部架著幾座奇形怪狀的天線。樓前是一片開闊地，架著鐵絲網和拒馬。兩個探照燈來回掃射，燈光在夜視儀裡亮得刺眼。樓頂的機槍陣地裡，隱約能看到哨兵的人影在晃動。
這是日軍在朝鮮北部最重要的防空預警節點之一。它的雷達可以探測到一百公裡範圍內的空中目標，一旦發現我軍飛機，就會立刻通知各機場和防空部隊。
所以，必須在空襲開始前，讓它變成啞巴。
劉東看了看手表。淩晨零點十七分。距離空襲開始還有三小時四十三分鐘。
他輕輕按下耳邊的通訊器：“各小組報告位置。”
耳機裡傳來壓低的聲音：
“獵鷹二號就位，目標指揮所，距離一百五十米。”
“獵鷹三號就位，目標彈藥庫，距離兩百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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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獵鷹四號就位，目標發電站，距離八十米。”
劉東微微點頭。三個小組，二十七名特戰隊員，全部進入預定位置。現在隻等一個信號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。沒有月亮，沒有星星。
“老天幫忙。”他喃喃道。
淩晨零點三十分。
探照燈的燈光掃過劉東藏身的岩石，白熾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。劉東把臉埋進草叢裡，屏住呼吸。燈光掃過，又移開了。
他抬起頭，舉起右手，向前一揮。
四個黑色的影子從岩石後滑出，像蛇一樣貼著地麵向前遊動。他們穿著自製的吉利服——用麻繩和布條編織成的偽裝衣，上麵插滿了野草和樹枝。在夜視儀裡，他們就是一堆移動的雜草。
第一個障礙是鐵絲網。
趙大江摸到網前，從腰間取出大號鋼絲鉗。鉗口是特製的碳鋼，可以剪斷拇指粗的鋼筋。他屏住呼吸，一根，兩根，三根……鐵絲網被剪開一個剛好容一人鑽過的口子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第二個障礙是雷場。
日軍在鐵絲網內側埋了反步兵地雷，密集得像種土豆。但劉東手裡有從沈陽帶來的探雷器——比這個時代的任何同類裝備都先進。趙大江舉著探雷器，一寸一寸向前推進。耳機裡偶爾傳來輕微的嘀嘀聲，他就停下來，用小旗標記位置，然後繞過去。
一百米，走了整整二十分鐘。
淩晨零點五十五分，四個小組全部通過雷場，抵達各自目標的攻擊發起位置。
劉東趴在距離雷達站主樓不到五十米的一處窪地裡。透過夜視儀，他能清楚地看到主樓門口的哨兵——兩個人，一左一右，抱著步槍，但都在打哈欠。
這個時代日軍哨兵的警惕性，比起2025年的演習對手，差得太遠了。
劉東按下通訊器：“獵鷹一號準備就緒，等待信號。”
“獵鷹二號準備就緒。”
“獵鷹三號準備就緒。”
“獵鷹四號準備就緒。”
劉東看了看表。淩晨一點整。
“行動。”
淩晨一點零三分，雷達站主樓門口的哨兵倒了下去。
趙大江用的是一柄碳鋼匕首，從左側哨兵的肋骨間刺入，準確地穿透心臟。幾乎同時，右側哨兵的喉嚨被劉東從背後捂住，刀鋒從側麵劃過，氣管和血管一起被切斷。兩具屍體被輕輕放在地上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劉東向身後打了個手勢。六名特戰隊員迅速跟進，貼著牆根向主樓大門移動。
主樓的門是木製的，包著鐵皮，鎖是老式的掛鎖。趙大江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噴壺，朝鎖孔裡噴了點什麼。三十秒後，他用一把特製的鑰匙輕輕一捅，哢嗒一聲輕響，鎖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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