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9月6日，上午8時，新義州火車站
陽光從破碎的窗戶射進來，照在滿地的彈殼和血跡上。
趙振華站在地圖前，聽取各部隊的彙報。一夜之間，第1、2、3縱隊全部渡過鴨綠江，先頭部隊已經推進到新義州以南三十公裡處。日軍第十九師團在新義州地區的守軍約八千人，被殲滅三千餘，俘虜一千餘，其餘潰散。
“繳獲呢？”趙振華問。
後勤參謀翻開本子：“步槍兩千餘支，輕重機槍八十餘挺，迫擊炮二十餘門，彈藥若乾。倉庫裡還有大批糧食、被服、醫藥，足夠我們用一個月。”
趙振華點點頭。這些繳獲很重要，可以彌補後勤補給的不足。
“東線情況呢？”
“楊靖宇同誌來電，他們昨晚連夜行軍，已經抵達赴戰嶺以南五十公裡處，切斷了鹹興通往北方的公路。日軍第十九師團主力約一萬五千人正在鹹興集結，但沒有北上的跡象。”
“劉東那邊呢？”
“劉東同誌報告，日軍第七十三聯隊還在固守元山，沒有出動。他和朝鮮遊擊隊正在元山外圍襲擾，牽製了日軍至少兩個大隊的兵力。”
趙振華看著地圖，手指在平壤的位置點了點。
“日軍第二十師團呢？”
“情報顯示，第二十師團主力約一萬八千人正在平壤及周邊地區布防。另外，日軍從漢城方向正在調動援軍，第3師團的一個旅團約八千人正在北上，預計三天後抵達平壤。”
三天。
趙振華心裡默默計算。從新義州到平壤，直線距離約兩百公裡。如果全力推進，三天可以到達。但沿途會有日軍的層層阻擊，還會有後勤補給的問題。
“命令各部隊，”他說，“今天休整半天，下午一點繼續南下。第1縱隊為先鋒，第2縱隊跟進，第3縱隊負責側翼掩護。目標：三天內抵達平壤外圍。”
“是！”
同日上午10時，東線，鹹興以北五十公裡處。
楊靖宇站在一個高坡上，望遠鏡裡能看到遠處鹹興城的輪廓。那是一座中等城市，依山傍海，是日軍在朝鮮東海岸最重要的據點之一。
他的部隊已經切斷了鹹興通往北方的公路，但日軍沒有出動來爭奪，這讓他感到有些不安。
“報告！”通訊兵跑過來，“偵察兵抓到三個俘虜，是日軍第十九師團的士兵，審出來一些情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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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靖宇轉過身：“說。”
“據俘虜交代，第十九師團正在鹹興城內構築工事，準備固守。他們挖了反坦克壕，埋了地雷，還把城外的民房全部拆了，木材用來加固工事。看樣子，他們不打算北上增援，而是想拖住我們。”
楊靖宇的眉頭皺起來。
固守，不是北上。這意味著日軍放棄了在野戰中消耗我軍主力的想法，轉而想依托城市打持久戰。如果每個城市都這樣打，那推進速度就會大大減慢。
“給趙振華同誌發報，”他說，“日軍第十九師團固守鹹興，沒有北上跡象。我部準備攻城，但需要重炮支援。”
下午1時，西線，第1縱隊先頭部隊已經推進到距離平壤約一百五十公裡處。
這裡是沙裡院以北的一個小鎮，名叫黃州。日軍在這裡部署了一個聯隊，依托鎮外的兩座高地構築了防線。
孫德勝的第3團奉命主攻。
孫德勝趴在草叢裡，用望遠鏡觀察前方的高地。兩座高地一左一右，像兩扇大門，卡住了通往南方的公路。高地上有碉堡、戰壕、鐵絲網，火力點錯落有致，一看就是專業工兵設計的。
“不好打。”旁邊的參謀長說。
“不好打也得打。”孫德勝收起望遠鏡，“左翼高地歸我，右翼歸你。各帶一個營，同時進攻，讓他首尾不能相顧。”
“是。”
下午2時，進攻開始。
迫擊炮和山炮同時開火，炮彈落在高地上，炸起一片片煙塵。但日軍的碉堡都是鋼筋混凝土的，普通炮彈打不穿。
“衝！”孫德勝一揮手，戰士們躍出戰壕，向高地衝去。
日軍的機槍響了。密集的彈雨像鐮刀一樣收割著生命。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戰士倒下，後麵的被迫臥倒。
“火力壓製！”孫德勝大喊。
重機槍和迫擊炮再次開火，壓製日軍的火力點。但日軍的碉堡設計得很好，射擊孔很小，很難直接命中。機槍手換了好幾個位置，仍然被碉堡裡的射手打中。
孫德勝眼睛紅了。他知道這樣下去不行，必須想辦法。
他想起之前在新義州用的戰術——從側麵迂回。
“二連！”他大喊，“跟我來！”
他帶著二連的戰士從側翼繞過去。那裡是一片灌木叢，坡度更陡，但日軍沒有設防。
二十分鐘後，他們爬到了高地側麵。這裡距離日軍的主碉堡隻有五十米，能清楚地看到射擊孔裡噴出的火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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