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。她總是說，沒事，小毛病，扛扛就過去了。
後來查出來，是胃癌。早期，本來能治，硬是拖成了晚期。
“媽。”林建軍叫了一聲。
“嗯？”他媽抬頭。
“你最近胃疼不疼？”
他媽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瞎說，我胃好著呢。”
“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。”林建軍說，“我陪你。”
“花那錢乾啥，我沒事……”
“我請客。”林墨忽然開口，“阿姨，我請客。我有錢。”
他媽被他逗笑了：“你這孩子，你一個學生有什麼錢？”
“有。”林墨認真地說，“真有。”
他媽看看林墨，又看看自己兒子，覺得這倆人怪怪的，但又說不上來哪怪。
“行了行了，先吃飯。”她端上餃子，“趁熱吃。”
餃子端上來，熱氣騰騰的。林墨夾起一個，咬了一口。
韭菜雞蛋的，還放了蝦皮。跟他記憶裡的一模一樣。
他低著頭，一個接一個地吃。
“慢點慢點，別噎著。”他媽笑著說，“好吃不？”
“好吃。”林墨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“阿姨，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餃子。”
他媽被他誇得不好意思，嘴上卻說：“你這孩子，會說話。”
林建軍沒說話，隻是默默吃餃子。他知道林墨在想什麼，也知道他媽不知道的那些事。
上輩子，她到死都不知道，她孫子後來過成了什麼樣。
這輩子，不會了。
吃完飯，林墨搶著洗碗。他媽攔都攔不住，隻好由他去。
林建軍趁這機會，把家裡的情況掃了一遍。陽台那根晾衣繩還是用鐵絲擰的，他媽晾衣服要踮著腳。廚房的水龍頭還是滴水，下麵放了個臉盆接著。臥室裡那張床，是他爸在的時候買的，二十多年了，彈簧都塌了。
他上輩子習慣了這些，覺得日子就是這樣。現在重來一次，才發現這日子有多苦。
“媽，”他叫住他媽，“過幾天，咱換個房子。”
他媽愣了一下，伸手摸他額頭：“發燒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林建軍說，“我就是說，以後，咱家會好的。”
他媽看著他，眼神有點複雜。這兒子，今天怪怪的，但又讓她心裡暖暖的。
“行了行了，媽信你。”她笑著說，“快跟你同學回去吧，明天還上課呢。”
下樓的時候，林墨走得很慢。
“奶奶老了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上輩子，我沒來得及……”
“來得及。”林建軍打斷他，“這次什麼都來得及。”
林墨點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倆人走到彩票店，天已經黑了。店裡人不多，老板正看電視。
“老板，買排列三。”林建軍說。
“機選還是自選？”
“自選。5、8、3，直選，打五十倍。”
老板抬頭看他一眼：“五十倍？一百塊錢？”
“嗯。”
老板沒再說什麼，打出票來遞給他。林建軍掏出一百塊，這是他這禮拜的飯錢。
“你就這麼肯定？”林墨小聲問。
“肯定。”林建軍說，“上輩子那天晚上，我喝多了，在店裡坐了一晚上。開獎就是這號。5、8、3，我記了二十年。”
林墨笑了：“行，那就等著發財。”
倆人走出彩票店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三月的夜風還有點涼，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爸。”林墨忽然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上輩子，你最遺憾的是什麼？”
林建軍想了想：“很多。沒讓你奶奶過上好日子，沒讓你媽留下，沒把你教好……最遺憾的，是咱爺倆，二十年沒好好說過話。”
林墨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說，“最後那幾年，我每次想給你打電話，都不知道說什麼。怕你罵我，怕你問我要錢，怕你問我過得好不好。我怕你說‘好’，也怕你說‘不好’。”
林建軍停下腳步，看著他。
“以後，不會了。”
林墨也看著他。
“對，不會了。”
倆人繼續往前走，誰也沒再說話。
但林建軍覺得，這輩子，好像真的不一樣了。
第三章 校霸找茬，父子聯手
第二天一早，林建軍和林墨一起進教室，正好撞見一群人圍在門口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
“就是他，林墨。”
“聽說他昨天跟蘇晴說話了？”
林墨腳步一頓，臉色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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