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凍沒凍。
說到最後,目光總有意無意地往村東頭那棟高牆大院掃一眼。
“老周家這回是趕上了,兒子媳婦都回來了。”
“人家那院子收拾得,雪都存不住,煤堆得跟小山包似的。”
“還是人家周建國有遠見,兒子也有本事,早早就把家拾掇得鐵桶一樣。”
話裡話外,羨慕居多,也夾著一絲說不清的探究。
不過想想也釋然,東北冬天,誰家不多備點?隻不過周家備得格外足、院子格外嚴實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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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視裡天天播著南邊的慘狀和官方的安撫,手機裡真真假假的消息亂飛。
最初的震驚和同情過後,一種屬於黑土地的老練和戒備,慢慢在村裡人心裡占了上風。
天災是嚇人,可咱這兒哪年冬天不是鬼門關前走一遭?零下三四十度又不是沒經過。
隻要地窖是滿的,炕是熱的,爐子裡的火沒滅,日子就能往下過。
南邊的眼淚是真的,可也不能把自家的糧袋子哭空了不是?
隻是,當有人真揣著錢去鎮上,麵對“限購”的冷冰冰牌子時,心裡那點底氣還是會晃蕩一下。
當夜裡風聲像野鬼哭墳一樣掠過屋頂,縮在被窩裡刷到更多遠處亂糟糟的消息時,那暖烘烘的炕頭,似乎也沒那麼踏實了。
極寒這頭巨獸,正張著大口吞噬南邊。
它冰冷的吐息,卻已經讓北地每個毛孔都感到了針刺般的寒意。
日子看著還在老軌道上,可腳下凍土的裂縫,仿佛在沒人聽見的深處,正悄然擴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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