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9章 冰辣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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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近中午時，棉簾又被掀開，帶進一股寒氣。一個穿著基地後勤製服、提著個小保溫箱的年輕姑娘探進頭：“吳工，午飯！還有，張主任讓我問問，那批新到的‘寒地一號’種子，試播情況怎麼樣？下午指揮部開會要用數據。”
吳有田從顯微鏡前抬起頭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：“擱那兒吧。‘寒地一號’？播了三十粒，出了一棵，三天了，沒長第二片葉子，根部發黑。數據本上記了，自己看。”
姑娘吐了吐舌頭，把保溫箱放在門口的小凳上，好奇地朝棚裡張望了一眼，目光在周建國身上停了一下，似乎對這位生麵孔有點好奇，但沒多問，轉身走了。
吳有田起身拿了保溫箱，打開，裡麵是兩份標準的基地工作餐：一個雜糧饅頭，一盒寡淡的菜湯，還有兩顆蒸熟的小土豆。他把其中一份遞給周建國：“你的。”
“謝謝吳師傅。”周建國接過，在角落一個小馬紮上坐下。饅頭特別硬，湯也沒啥油水，土豆隻有乒乓球大小，但勝在熱乎，能頂餓。兩人沉默地吃著飯。
“那個‘寒地一號’，是啥新品種？”周建國找了個話題。
吳有田啃著饅頭，含糊道：“農科院那邊……末世前就在研究的耐寒小麥雜交後代，據說在零下二十度實驗室環境裡出過苗。可實驗室是實驗室，這裡是這裡。”他指了指腳下，“pH值4點多的土，持續零下五六十度的地溫，每天不到四小時的弱光……神仙來了也沒用。”
“就沒有一點……土質好點的地方？”周建國問得小心。
吳有田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點複雜：“有。怎麼沒有。基地最底下，靠近熱源管道和防護層最厚的地方，有幾個深層隔離試驗田。那裡的土，是末世前保存下來的、未受汙染的最後一點原土，加上層層過濾淨化的水，模擬末世前的光照和溫度……可你知道那是多大代價嗎？那點地方，全種上，收成夠幾個人吃？杯水車薪。而且，那土用一點少一點，不能再生。”
他幾口吃完饅頭，把湯喝完，抹了抹嘴：“我們現在做的，是希望能在被汙染的普通土地上，找到哪怕一種能活、能長、能有點產出的東西。哪怕難吃，哪怕長得慢。可這……”他環顧著滿棚病懨懨的植株，沒再說下去，但那聲無聲的歎息比任何言語都沉重。
下午，周建國繼續記錄。他發現，昨天被他拂過的那幾株苗，狀態似乎都稍微“穩住”了一點，沒有像其他植株那樣繼續明顯惡化。這個發現讓他心跳微微加快。他的木係異能，或許真的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，起到一些關鍵的“維持”作用，為觀察和篩選爭取時間。
快下班時，吳有田忽然叫住他，遞給他一個小紙包，裡麵是幾顆乾癟瘦小、顏色暗沉的種子：“這是‘冰辣草’的種子，我們自己收的。你拿幾顆回去，找個不用的盆碗，用外麵普通的雪水化開，隨便找點土試試，看能不能出芽。不用記錄，就當……你自己好奇玩玩。”
周建國接過紙包，有些意外地看著吳有田。
吳有田避開他的目光，語氣平淡：“搞種植的，手不沾土，心不親苗，不行。光看記錄沒用。你既然有經驗，就拿去試試，感受一下現在這種子、這土，到底是啥德性。明天告訴我感覺。”
“哎，好。”周建國把紙包仔細收好。這或許是一個試探，也或許，是這位孤獨而固執的老研究者，一種變相的認同和期待。
另一邊，周承誌今天沒再去倉庫，而是接了另一個任務：協助清理指揮部大樓外圍的積雪和冰淩。這活不算累，但位置關鍵，能接觸到更多來往指揮部的人員，聽到更多零碎消息。
果然，中午休息時，幾個同樣在清理的工友蹲在避風處啃乾糧，閒聊起來。
“聽說了嗎？指揮部那新規定，真貼出來了！”
“啥規定？關於啥的？”
“還能是啥，異能者唄！說要搞正規登記，分等級，定待遇。登記了的，待遇是好，聽說每月基礎物資配額翻倍，還能優先換好東西。但也要出任務，要受管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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