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樹浦三號車間，頂棚的白熾燈泡被震得亂晃，昏黃的光暈在滿地鐵屑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那根剛下線的105毫米炮管，還帶著車床切削後的熱度，被行車吊臂懸在半空。底下停著一輛剛拆了車廂板的歐寶“閃電”卡車，底盤的大梁裸露著，像是一副被剔光了肉的骨架。
“放！慢點！”
周文手裡抓著圖紙，嗓子啞得像吞了把鋸末。他盯著那根幾噸重的鐵管子，眼皮直跳。
“吱嘎——”
鋼纜絞盤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炮管的耳軸慢慢落進了卡車後鬥預設的炮架座圈裡。
“咚！”
沉悶的撞擊聲響起。
歐寶卡車的輪胎瞬間被壓扁了一半，鋼板彈簧發出“嘎崩”一聲脆響，車頭猛地翹了起來，兩個前輪懸空，像是匹受驚的野馬。
“停！快停！”周文急得把圖紙往地上一摔，“不行！根本不行！這卡車底盤太輕，炮一上去就翹頭，要是開一炮，整輛車都得散架！”
周圍的工人和戰士都傻了眼。
李大彪圍著這輛“翹頭”的卡車轉了兩圈，伸手拍了拍那根粗大的炮管，一臉的便秘相。
“這……這咋整？師座要咱們三天造出‘凱撒’，這看著也不像啊，倒像個半身不遂的殘廢。”
秦小寶站在二樓的平台上，手裡捏著半截粉筆，沒說話。
他看著下麵那個滑稽的組合。
用卡車扛大炮，這是後世“卡車炮”的雛形，但在1937年，拿這種載重隻有3噸的運輸車去扛105毫米榴彈炮，確實有點難為它了。
“把前保險杠拆了。”秦小寶的聲音從樓上傳下來，帶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他從樓梯上走下來，軍靴踩得鐵板咚咚響。
“給車頭加配重。把咱們煉鋼廠剩下的那些廢鉛錠，熔了灌進車頭的大梁裡。”
秦小寶走到卡車旁，用粉筆在車尾畫了兩個圈。
“還有這兒。”
“光靠輪胎吃不住後坐力。大彪，讓工兵排去切幾塊厚鋼板，給我焊兩個液壓駐鋤。”
他比劃了一個形狀。
“就像咱們Pak43反坦克炮的腳架一樣，平時收起來，開炮的時候紮進地裡。”
“隻要把後坐力導進地裡，這車就散不了。”
周文眼睛一亮，撿起地上的圖紙，飛快地畫了幾筆。
“液壓駐鋤……對！把受力點轉移到地麵！再加裝一組液壓緩衝機！”
“開工！都別愣著！”
車間裡再次炸開了鍋。
電焊的弧光閃爍，刺鼻的焊條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。
秦小寶沒走。
他靠在門口的立柱上，看著這群人在那兒敲敲打打。
這就是他要的“飛虎特色”。
沒有現成的自行火炮，那就自己造。
哪怕造出來的是個醜陋的“縫合怪”，隻要能把炮彈砸到鬼子頭上，那就是好東西。
他摸出懷裡的金表。
指針跳過午夜。
【叮！今日秒殺已刷新。】
【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載具重火力改裝，且麵臨底盤承載力不足的技術瓶頸。】
【秒殺物品一：重型車輛液壓駐鋤\/千斤頂組件50套（含高壓油泵）。】
【秒殺物品二：高強度扭杆懸掛加強包（適配歐寶\/GMC卡車）100套。】
【秒殺物品三：大洋10000塊。】
【秒殺物品四：105毫米榴彈炮專用半自動裝彈機圖紙及核心彈簧。】
【秒殺物品五：戰地車輛偽裝網（城市廢墟版）50張。】
秦小寶盯著“液壓駐鋤”和“懸掛加強包”。
這係統，簡直就是肚子裡的蛔蟲。
“全要了，提取到五號庫房。”
隨著物資到位，改裝進度像是坐上了火箭。
天亮的時候，第一輛“飛虎版凱撒”終於落地了。
它醜得驚人。
車頭因為灌了鉛，沉甸甸地壓著地麵。車尾焊著兩個粗壯的液壓大腳，像兩隻巨大的鐵犁。
那門105毫米炮管直挺挺地伸出車尾，炮盾是用報廢的鬼子裝甲車鋼板拚湊的，上麵還留著鉚釘的痕跡。
但這玩意兒透著一股子猙獰的殺氣。
“拉出去。”秦小寶把手裡的煙屁股彈飛，“找個地方，聽聽響。”
……
楊樹浦外圍，一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。
“飛虎一號”自行火炮停在路中間。
李大彪親自操作液壓杆。
“嗤——”
車尾那兩個巨大的駐鋤狠狠紮進了柏油路麵，把車身死死釘在地上。
“目標：正前方三公裡，廢棄水塔。”
“高爆彈，一發裝填！”
“放！”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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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身猛地一震，輪胎都被壓癟了一半，又迅速彈回。
巨大的炮口風暴卷起地上的塵土，形成一個擴散的圓環。
三公裡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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