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希濂聽得很仔細。良久,他緩緩點頭,臉上那層沉重的鬱氣似乎化開了一絲。“很好。李振,你做得很對,也很及時。你是第10期的吧”他頓了頓,看著眼前這個同樣滿臉硝煙、軍裝破爛的年輕團長,“我現在不追究你的過失了,我們撤離蘇州河,一路且戰且退,損失不小,但也還沒散。鬼子追得緊,尤其是他們的水上部隊,動作很快。你選的那個地方,河灘地形有利於阻滯,有重炮更是難得……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語氣果斷:“你帶路。我們跟你去你的陣地。我們需要一個立足點,需要時間收攏更多的部隊,更需要給後麵的兄弟部隊爭取布置吳福線……或者至少是組織下一道防線的時間。那地方,現在就是一顆釘子,我們要把它釘死在那裡!”
李振心中一塊大石落地,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踏實感。“是!師長!卑職立刻帶路!”
宋希濂轉身,對身邊的參謀長快速下達命令:“傳令各團,改變原定路線,跟隨216團,向河灘陣地轉移。行動要快,後衛團加強警戒,防止日軍快速部隊尾隨衝擊!”
命令迅速傳遍這支疲憊卻依舊紀律嚴明的隊伍。很快,36師近五千官兵,在李振的引導下,轉身向西,朝著那個倉促建立的河灘陣地開去。潰退的洪流中,這支隊伍嚴整的軍容,讓沿途更多絕望的潰兵看到了方向,不少人下意識地跟了上來。
當李振帶著宋希濂和36師先頭部隊返回河灘陣地時,二營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陣地上,原本的二千多人正在拚命挖掘工事,新帶回的一千多潰兵剛剛開始被編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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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希濂沒有浪費時間。他立刻帶著自己的參謀班子勘察地形,與李振簡單交流後,迅速下達了新的部署命令:利用其建製完整的營連填充關鍵陣地;李振的216團負責右翼,所以炮兵統一指揮,建立核心炮兵陣地;收容的散兵被打散補充進各連隊缺額,或編入輔助和工程隊伍。
一張原本單薄脆弱的防禦網,因為主力生力軍的加入和有效整合,迅速變得厚實、立體起來。工事挖掘的速度明顯加快,火力點配置更加合理,通信聯絡也開始建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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