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撲簌簌地下了一夜，將北平城籠罩在一片素白之下。天剛蒙蒙亮，多門就帶著滿眼血絲、神色悲憤的白紙坊警署徐天，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，來到了西城一條相對安靜的胡同。
他們的目的地，是一座不起眼但很整潔的三層青磚小樓。是趙磊自己在城裡的住處。
多門熟門熟路地上前拍了拍門環。不一會兒，一個穿著乾淨利落短襖的中年人開了門，見到多門，臉上立刻露出恭敬的笑容：“喲，多爺！您來了！快請進，先生剛起，在書房呢。”
“大柱，磊子起來了就好。”多門招呼著還有些恍惚的徐天進了門。
樓內溫暖如春，與外麵的嚴寒是兩個世界。兩人剛在客廳坐下，樓梯上就傳來了腳步聲。趙磊穿著一身舒適的藏青色家居服走了下來，看到多門，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，快步上前：“多爺！這大雪天的，您怎麼過來了？快坐快坐。少卿，沏壺好的茉莉雙熏來，用那個福建來的銀針。”
“磊子，今天我來找你，有事。”多門也沒太客氣，坐了下來，拍了拍旁邊的徐天，“這是我新收的徒弟，叫徐天，他未婚妻被害了，現在沒有任何的線索，想讓你幫著查一查。”
趙磊這才把目光轉向徐天，見他臉色憔悴，眼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，“那應該是算我的師弟了，沒問題，說說具體的情況吧。”
徐天猛地抬頭，聲音嘶啞乾澀，然後描述了一下現場，“凶手是個畜生，專挑穿紅襖的女人下手！他們叫他‘小紅襖’！我找了很久，沒找到……多叔說，您可能有辦法，您能幫幫我嗎？” 他死死盯著趙磊，仿佛抓住最後一根稻草。
小紅襖？徐天？
趙磊腦海裡瞬間劃過一道閃電。他明白了。這不是他熟悉的那個《新世界》電視劇的情節嗎？徐天，田丹，金海，鐵林……小紅襖是十七，就在金海管的監獄，是位獄警，看樣子北平要解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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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趙磊沉吟，多門以為他為難，忙解釋道：“磊子，我知道這事兒棘手，那凶手滑不留手，現場幾乎不留痕跡，署裡上下都沒轍了。天兒這孩子……再這麼熬下去，人就廢了。你看看，有沒有什麼門路，幫忙打聽打聽？”
“多爺，您這話就見外了。”趙磊語氣誠懇，帶著對長輩的尊重，“您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小師弟的遭遇，聽了讓人揪心。喪妻之痛，不共戴天，這個忙，我幫了。”
徐天聞言，身體一震，原本緊繃到極點的臉上，終於裂開一絲激動和難以置信的神情：“趙……趙先生！您真的……”
“叫我師哥就行，你應該也知道，我之前也是跟多爺的。”趙磊擺擺手，示意他冷靜，“不過，找這個人，需要點時間。凶手如此謹慎，必有依仗，不能打草驚蛇。”
他略作思索，似乎在權衡什麼，然後對徐天說：“這樣，徐天兄弟，你給我三天時間。我一定給你查出來。”
三天？！
多門和徐天都愣住了。他們本以為趙磊就算答應，也需要暗中調查一段時間，沒想到趙磊直接給出了一個確切到近乎不可思議的時間點。
“磊子，你……你有把握？”多門忍不住問。他知道趙磊能耐大，但三天找出一個讓整個北平警察係統都頭疼的連環殺手，這聽起來還是太玄乎了。
趙磊點點頭，臉上帶著一種沉靜的自信：“多爺，我既然答應了，就有幾分把握。這個‘小紅襖’，既然總對穿紅衣服的人下手，那必然不是臨時起意。這種人，往往心裡有病，對紅色有異乎尋常的執念。平時可能藏得深，但總有蛛絲馬跡。給我三天時間，我發動些人手，從幾個方向摸摸看。”
他當然知道是十七，但直接說出來無法解釋。他需要這三天時間來“安排”——將已知的答案，包裝成一個合乎邏輯的調查結果。
“發動人手？”多門眼睛一亮，“磊子，你是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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