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4章 回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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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四章
卡車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分，駛離了那片彌漫著血腥與死亡氣息的楊樹林和廢棄磚窯。林澄親自駕駛，李彪和胡貴一左一右警戒，車廂裡是兩位剛剛脫離牢籠、驚魂未定卻強作鎮定的軍工專家，以及堆積的幾隻箱子裡麵既有繳獲的部分重要文件、少量高價值且便於攜帶的古董珍玩，更有那沉甸甸的四箱黃金，以及從基地倉庫裡搜羅的一些急救藥品、備用武器彈藥和壓縮乾糧。
卡車沒有走大路，而是憑借林澄白天探查的記憶和李彪對地形的敏銳直覺，在荒野、乾涸的河床、廢棄的田間小道上顛簸穿行，儘可能地避開任何可能存在的日軍哨卡或巡邏隊。寒風從沒有玻璃的車窗灌入，冰冷刺骨，卻也讓人頭腦保持清醒。
大約一個多時辰後，天色已蒙蒙亮，卡車駛入了一處位於兩座低矮土山之間的、極為隱蔽的背風坳地。這裡灌木叢生，亂石嶙峋，從外麵幾乎看不到裡麵的情況，是林澄事先選定的臨時彙合點。
停穩卡車，關閉引擎。林澄跳下車，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，傷口已經簡單包紮過，血跡凝固，疼痛感在腎上腺素的消退下變得清晰，但可以忍受。
他看了一眼車廂裡，那兩位專家大概是精神驟然放鬆，加上一夜的驚心動魄和奔波，此刻竟然互相倚靠著，在顛簸的車廂裡沉沉睡著了，臉上還帶著疲憊和驚懼的痕跡。
“讓他們睡會兒吧，這一路擔驚受怕，不容易。” 林澄低聲對湊過來的李彪和胡貴說道。
他快速觀察了一下周圍環境，確認安全，然後開始分派任務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清晰有力：
“彪子，你辛苦一趟，立刻返回保定城，去‘平安旅社’，把千代小姐接出來。路上小心，避開可能增加的盤查。接到人後，直接帶到這裡彙合。”
“是！橙哥！俺這就去！” 李彪毫不遲疑，緊了緊身上的裝備，將狙擊槍背好，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，” 林澄叫住他，從懷裡掏出幾塊大洋塞給他，“必要的時候，用錢開路。安全第一。”
“明白！” 李彪接過錢，重重點頭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彌漫的山徑之中。
“狗子，” 林澄轉向胡貴，“你的任務是回城，去‘悅來客棧’，找掌櫃‘比目魚’。問清楚孫哥媳婦、他那兩個心腹，還有那三個孩子，現在具體的藏身地點。 然後，你親自去，把人全部接出來。看現在這天色，軍統那邊在10號公館放的‘火’，估計已經燒完了，阪本龍一死亡的消息，他們和城裡的鬼子，應該也都陸續確認了。城裡恐怕會亂一陣，也是我們接人最好的時機。記住，動作要快，要隱秘，接到人後，同樣帶到這裡來。”
胡貴眼中閃過激動和決然，用力點頭：“放心吧隊長！保證一個不少，全給接出來！孫哥的家人，就是俺的家人！”
“好！” 林澄拍了拍胡貴的肩膀，“注意安全，如果遇到麻煩，以自保和完成任務為先，不要硬拚。接到人後，如果情況有變，可以到我們之前看好的城西那處廢棄土地廟暫時躲避，我會留意。”
“是！” 胡貴也領命，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，快步離去。
安排完兩人，林澄重新坐回卡車的駕駛位，沒有關門，讓清冷的晨風吹進來，保持清醒。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廂裡熟睡的專家，又警惕地觀察著坳地外的動靜。遠處天際，朝霞開始泛起魚肚白，新的一天即將開始，但對於保定城，對於許多人來說，這注定是不平靜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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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開始快速複盤整個計劃，推演可能出現的意外，以及應對方案。手臂的傷口傳來陣陣隱痛，但精神卻高度集中。此刻，他就是這個臨時小隊的核心和大腦，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和判斷力。
趕在天黑之前，我們必須動身，離開保定地界，返回根據地。 他在心中默念。時間，現在是最寶貴的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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