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,就被……”他看了眼自己身邊王家護院,“就被‘請’來了。”<\/p>
三人的話拚在一起,真相水落石出。<\/p>
王振海派人窺探別院,被擒;王振山邀陳霸先赴宴,借勢施壓;王振海反咬一口,說別院無故傷人;陳霸先被當槍使,興師問罪——環環相扣,愈演愈烈,本來也算萬無一失。隻是王振海萬萬沒想到,別院裡住的是手持汝陽王府鐵令的人。<\/p>
禿魯哈臉色鐵青。<\/p>
他看著王振海,眼中滿是怒意:“當麵撒謊,構陷他人,還敢假借官府之名拿人——王振海,你好大的膽子!”<\/p>
嘴上氣勢洶洶,禿魯哈心中卻在快速盤算。<\/p>
假借官府之名拿人——這話可大可小。往小了說,是江湖人扯虎皮做大旗,嚇唬人的把戲;往大了說,是僭越朝廷權柄,形同謀逆。他禿魯哈和王天生的關係是沒拜把子,但勝似拜了把子,王家的小女兒那是他親自認的乾閨女。<\/p>
尤其王家在板橋鎮修橋鋪路、賑濟災民的事沒少做,每年給駐軍送酒送肉,給官府上下打點也從不吝嗇。更關鍵的是,王天生幾十年來極有分寸——該他得的他拿,不該碰的絕不碰,從來沒惹過大麻煩,甚至板橋鎮上下都對王家沒有半句怨言。<\/p>
若在平時,給王亦封多拿金銀,備酒壓驚,自己再關起門來訓斥王振海這後輩幾句也就罷了。<\/p>
但眼下不行。<\/p>
汝陽王府的掌令使就在眼前看著,尤其這歲數、這容貌、這氣勢……禿魯哈已經隱隱猜到這位是什麼身份了。剛才那句“把衙門設在王家”的誅心之言還懸在半空,這事必須往大了辦,辦得讓這位消氣,否則別說王家,就連他這個鎮撫使、王彥章這個提舉,都要跟著吃掛落。<\/p>
先自保,再想辦法給老夥計兜個底,是他眼下能做到的全部了。可往大了辦是多大?真按趙敏所說私設衙門的罪來判?那不得來個滿門抄斬……<\/p>
禿魯哈正急速思索,院外傳來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呼喊:<\/p>
“且慢——!”<\/p>
所有人轉頭看去。<\/p>
王天生來了。<\/p>
這位王家家主頭發有些淩亂,外袍的係帶都沒係好,顯然來的匆忙。身後跟著八名親衛,個個精悍,但到了院門口就齊刷刷停步,隻他一人踏入。<\/p>
王天生看似不問家中之事,但每一件都逃不過他的耳目。得知大兒子竟然和陳霸先一道強迫王亦封去了人家別院,他就立即派心腹手下前去阻攔,同一時間還在臨風樓備了酒席,準備親自為這小輩壓驚,以免傷了兩家和氣。<\/p>
慶元王家十幾年來沒在板橋鎮開過一家鋪子,甚至連大買賣都沒做過一筆,明明家資勢力強上不知多少倍數,卻從未越界一步,這是給了他本地王家天大的麵子。但麵子是相互的,人家敬你一尺,你自還人一丈,這方是長久的相處之理。<\/p>
誰知手下趕到別院時,便聽到院內有“咚咚咚“磕頭之聲,隨後便傳來陳霸先的嘶吼,竟是叫手下去請兩位大官來,竟還是以“汝陽王府”的名義!驚得那手下未敢進門,匆忙回去複命。<\/p>
王天生一聽就知道闖了大禍,連更衣的時間都沒有,草草披上外袍就趕出家門。<\/p>
行到半路時,還遇到了禿魯哈的手下前來報信,內容隻有一句話:不要僥幸,保命要緊!<\/p>
方才在門外之時,他聽到老夥計大喊“當麵撒謊,構陷他人,還敢假借官府之名拿人”的說辭,便知這罪過足以丟了王家所有人的腦袋,千萬不能讓著罪名落實!必須主動請罪,必須在大人物開口定調之前,把態度擺足!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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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草民王天生,教子無方,特來請罪——!!”<\/p>
王天生高聲喊著,大步踏入院中,同一時間快速掃過全場。禿魯哈背對著趙敏,對他使了個極隱蔽的眼色,王彥章也對他狠狠皺眉,眼神凝重。<\/p>
正廳之中,一個手捏令牌的藍衣少女正麵若寒霜地看著他,顯然已經沒了多少耐心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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