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3章 歸人望京：五年後的巨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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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熙四十年三月初六，一支不起眼的商船隊緩緩駛入天津港。
船隊不大，五艘廣船，桅杆上掛著普通的商號旗幟，與港中數百艘往來船隻混在一起，毫不起眼。但當第一艘船靠岸，船艙中走出的那個人，卻讓迎候在碼頭的天津總兵渾身一震。
那人約莫三十多歲年紀，皮膚黝黑粗糙，是長年海風吹出來的顏色。一身半舊的藍色箭袖，腰間挎著樸刀，若不是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，簡直與普通的水手沒什麼兩樣。
但天津總兵認得那雙眼睛。
“大……”他剛要跪下行禮，被那人一把扶住。
“別聲張。”大阿哥胤禔壓低聲音，“本王爺是悄悄回來的，不想驚動太多人。”
總兵會意，低聲道：“王爺一路辛苦。車馬已經備好，隨時可以進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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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禔點點頭，回頭望了一眼海的方向。五年了，整整五年，他終於踏上了故土。
從天津到北京，官道寬闊平整，與他記憶中完全不同。
腳下是灰白色的路麵，堅硬平整，馬車駛過幾乎聽不到顛簸聲。胤禔掀開車簾，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，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。
官道兩旁每隔一段就有一座驛站，白牆青瓦，整潔氣派。驛站門口立著高高的旗杆，旗上寫著“大清郵政”四個大字——這是長姐當年設想的“郵驛係統”，如今已遍布全國。
路上行人如織。有挑著擔子的小販，有趕著騾車的商賈，有騎著駿馬的官員，還有三五成群的讀書人，穿著各色長衫，邊走邊論著什麼。最讓胤禔驚訝的是那些女子——她們不再隻是坐在轎中，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，有的還騎著馬，穿著利落的騎裝，神情自若。
“這……”他忍不住問車旁的侍衛，“京城女子現在都這樣出門了？”
侍衛笑道：“王爺有所不知，這些年變化可大了。四福晉辦的淑慎學堂，培養出好幾批女學生，如今在京裡，女子讀書識字、出門辦事，都不稀罕了。大福晉的漱玉軒，更是京中閨秀聚集的地方，連江南那邊都有才女慕名而來。”
大福晉——他的妻子。
胤禔心中一暖。五年了，她一個人在京中，撐起了那些事。
馬車進入京城時，已是黃昏。城門洞開，守城士兵對來往行人並不盤查，隻是目光炯炯地掃視著。城門洞上方的石匾換了新的，刻著“永定門”三個鎏金大字，筆力遒勁，是皇阿瑪的禦筆。
進城後，景象更讓他目不暇接。
街道全鋪了水泥，平整乾淨，兩邊挖了排水溝，種著整齊的槐樹。街邊的店鋪招牌琳琅滿目，但不再是他記憶中雜亂無章的樣子，而是統一規格，上麵用漢、滿、蒙三種文字書寫。店鋪裡燈火通明，即便已是傍晚，依然人進人出，熱鬨非凡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路燈——每隔二十步就有一根鐵柱，柱頂懸掛著玻璃罩的油燈。有工人正踩著梯子點燈，一盞盞亮起來，整條街道沐浴在溫暖的光暈中。
“這是天工院新研製的‘街燈係統’，”侍衛見他盯著看，解釋道，“用的是鯨油，比蠟燭亮，而且防風。現在京城主要街道都裝上了，夜裡出門也不用怕黑了。”
胤禔默然。五年，不過五年，京城變得他幾乎認不出來了。
馬車穿過正陽門，進入內城。這裡的街道更加寬闊，兩旁是各部衙門和王府府邸。他看到了新的建築——一座三層高的樓宇，掛著“大清皇家銀行”的匾額；一座占地極廣的院落，門口立著“文成博學院”的石碑；還有一處臨街的鋪麵，四層樓高，全部用玻璃做櫥窗，裡麵燈火輝煌，透過玻璃能看到各色貨物，門口的匾額寫著“朱顏閣總號”。
這些，都是長姐的手筆。
他忽然有些恍惚。五年在海上，他以為自己在開疆拓土，做了許多大事。可回到京城，才發現這片土地上發生的變化，比他征服的那些島嶼、打敗的那些敵人，更加深刻，更加震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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