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4章 父子君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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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禔平複了一下情緒，開始彙報。
他從康熙三十五年說起，那一年他如何率船隊繼續南下，探索南海諸島；如何發現被荷蘭人暗中控製的幾處島嶼，如何用最小的代價將其一一拔除；如何一路向西，抵達馬六甲海峽，與當地蘇丹建立聯係；如何繞過馬來半島，進入印度洋，在錫蘭（斯裡蘭卡）設立第一個大清海外商站。
“三十七年，兒臣率船隊抵達印度西海岸，與莫臥兒帝國達成通商協議，在蘇拉特設立商館。”他拿出一份手繪地圖，展開在案上，“三十八年，繼續西行，抵達阿拉伯半島，與阿曼蘇丹建立聯係，采購了大量優質戰馬和駱駝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，劃過波斯灣，劃過紅海，最後停在東非海岸：“三十九年，兒臣率船隊跨越印度洋，抵達東非。那裡的索馬裡人、埃塞俄比亞人，從未見過大清的戰船。兒臣與他們進行了貿易，換取了象牙、香料，還招募了一批當地向導。”
他抬起頭：“皇阿瑪，那片大陸廣袤富饒，遠超我們想象。若能進一步開拓，未來可期。”
康熙看著地圖上那些陌生的地名，沉默良久。
“這一路，可遇到過危險？”
胤禔苦笑：“遇過風暴，船差點沉了；遇過海盜，打了幾場硬仗；遇過瘟疫，折損了二十幾個兄弟；還遇過土著攻擊，差點把命丟在非洲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平靜下來：“但這些都值得。兒臣帶回來的，不隻有商路和貿易，還有對這片世界的了解。長姐說得對，世界太大了，我們不能隻守著家門口這一畝三分地。”
康熙點了點頭，眼中有一絲驕傲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說，“比你朕預想的還要好。”
他從案上拿起一卷明黃的絹帛，遞給胤禔。
胤禔展開，瞳孔猛地收縮——是封親王詔書。
“皇阿瑪，這……”
“你該得的。”康熙說，“多羅直郡王升為和碩直親王，世襲罔替。這是朕給長子的交代，也是給天下人的交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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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禔跪下，重重叩首：“兒臣謝皇阿瑪隆恩！”
康熙扶起他，又拍了拍他的肩：“回去好好陪陪家人。福晉等你五年了，不容易。”
提到福晉，胤禔心中湧起無限愧疚和思念。
直郡王府（不日將升格為直親王府）坐落在內城東側，占地廣闊。當胤禔的馬車停在府門前時，天已全黑，但府門大開，燈火通明。
門前站著一群人。為首的，是他的福晉伊爾根覺羅氏。
五年不見，她瘦了。原本豐潤的臉頰微微凹陷，但眼睛還是那麼亮。她穿著一身絳紫色常服，發髻挽得端端正正，插著一支他當年送她的白玉簪。
她身後，站著府裡的管事、嬤嬤、丫鬟，還有……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胤禔的目光落在那個小人兒身上。那是個五六歲的小姑娘，穿著一身粉色小襖，紮著兩個小揪揪，正緊緊拉著福晉的手，好奇地看著他。
那是他的女兒。他離開時，她才一歲，剛會叫“阿瑪”。如今，她已經長這麼大了。
胤禔翻身下馬，大步走向府門。
福晉看著他一步步走近，眼眶漸漸泛紅。等他在麵前站定，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，撲簌簌落了下來。
“回來了……”她哽咽著，隻說出這三個字。
胤禔二話不說，將她擁入懷中，緊緊抱住。
五年，一千八百多個日夜。她一個人在京中，操持家務，教養女兒，還辦起了漱玉軒，做了那麼多事。而他，隻能在海上，對著月亮想她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他在她耳邊低聲道，聲音沙啞。
福晉伏在他胸前，哭得說不出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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